兒童文學屬于社會意識形態(tài)范疇,它是文學的一部分。作家陳伯吹說:“兒童文學是文學領域中的一個部門,它反映著一般的文學方向和潮流,并且和成人文學同樣起到宣傳、教育的作用”[1]P40。由此可知,兒童文學是一種特殊的文學,它與文學有著相通的、普遍適用的規(guī)律,它們都是通過塑造藝術形象來表情達意的,而藝術形象的塑造是離不開“情”與“理”的。“那種排斥情感在審美創(chuàng)造過程中的激發(fā)作用,或者忽視理智在文藝創(chuàng)作過程中的認識作用,都會給文藝創(chuàng)作造成極大的危害,使創(chuàng)作不是成為冷漠無情的說教,便是成為失去理智的無病呻吟”[2]P180。因此,研究兒童文學創(chuàng)作中的“情”“理”關系,對于培養(yǎng)兒童文學創(chuàng)作能力,提高創(chuàng)作質量,更好地為兒童服務,意義十分重大。
一、“情”——創(chuàng)作的動因
“兒童文學是專為兒童創(chuàng)作并適合他們閱讀的,具有獨特藝術性和豐富價值的各類文學作品的總稱。”[3]P4有人認為兒童欣賞水平低,容易糊弄,所以,兒童文學創(chuàng)作很容易,是“小兒科”,只要少寫幾個人物,情節(jié)簡單一點,說點小孩子的話就行了。其實這種看法是十分片面的,事實上,“為兒童寫作,需要和給成年人寫作同樣嚴肅認真,甚至需要加倍努力才對。”[1]P43就其原因主要表現在以下兩個方面:一是兒童文學創(chuàng)作責任重大。就大的方面講,兒童是人類的未來和希望,兒童培養(yǎng)成功與否與國家的前途和命運息息相關;就小的方面講,童年是人生的起步階段,童年的引導對孩子的成長影響很大,有時甚至影響整整一生。因此,作為一個兒童文學作者,首先就要勇于承擔起培養(yǎng)兒童這一項艱巨的任務,嚴格要求自己,自覺抵制一切不良思想的侵蝕,破除迷信思想和保守觀念,用正確的世界觀和方法論來引導、教育少年兒童;其次,兒童文學作者在創(chuàng)作時必須注意克服成人審美心理和兒童審美心理之間的差異,高度重視不同年齡段孩子的生理、心理、興趣愛好,文化層次的差距。總之,凡有志從事兒童文學創(chuàng)作的人都必須有一顆熱愛兒童之心,有獻身兒童創(chuàng)作的責任感和使命感。安徒生說:“我用全部感情和思想來寫童話”,“為了童話,我放棄了自己的幸福”。安徒生的話無疑準確地道出了兒童文學創(chuàng)作與情感的密切關系。
當然,兒童文學創(chuàng)作不僅僅在于具有崇高的愛心和無私的奉獻精神,還在于有不可或缺的創(chuàng)作激情。大千世界五彩繽紛,可供作為創(chuàng)作題材的內容十分豐富,那么,作者到底選擇什么樣的題材來寫呢?這個答案是肯定的,“作家要創(chuàng)作,就得對生活、大自然懷著飽滿的激情,去獲得對描述對象的深刻感受,并在感受中獲得更加飽滿的激情” [2]P180。只有具備了這種情感,才會激起創(chuàng)作欲望,產生靈感,從而進入創(chuàng)作過程。“可以斷言,沒有情感的激發(fā)作用,是無法進入創(chuàng)作過程的,也無法將這個過程進行到底,因而也創(chuàng)作不出具有真情實感的作品。”[2]P181徐光耀創(chuàng)作《小兵張嘎》的感言就是一個顯著例子。“抗戰(zhàn)時期,我十三歲參加八路軍,自己是‘小鬼’,也結識了同輩的‘小鬼’,一快而在戰(zhàn)火中滾了七八年,打過仗,吃過苦,經受了鍛煉,同時,親見親聞了許多‘小鬼’們創(chuàng)造的英雄事跡,受到了強烈的感動和吸引”。綜上所述,兒童文學創(chuàng)作中的情感作用是十分重要的,不具備這一要素,奢談兒童文學創(chuàng)作就只能是毫無價值的空中樓閣,鏡中之花。正如列寧所言:“藝術家常常是在情緒的支配下行事的,他的這種情會產生一種壓倒其他一切思考的力量”。
二、“理”——創(chuàng)作的規(guī)范和引導
兒童文學創(chuàng)作是一種有目的的實踐活動。這個目的性主要體現在它的教育性、審美性、認識性和愉悅性等功能的多元性上。兒童文學家魯兵說:兒童文學是“教育兒童的文學。”[4]P2兒童文學理論家陳伯吹指出:“兒童文學要運用多種多樣的體裁(小說、童話、寓言、詩歌、劇本、傳記、游記和歷史的、科學的故事等)作品,為它的讀者對象揭示社會生活現象,擴大知識范圍,培養(yǎng)他們唯物主義的世界觀,以及高尚的道德情操和藝術興趣”[1]P40-41。作為社會主義兒童文學作者應該把對兒童進行共產主義理想、信念教育作為第一要務,并且自覺地把它作為我們創(chuàng)作實踐的指南。當然,兒童文學作品還必須承擔向兒童傳授科學文化知識、培養(yǎng)文學素養(yǎng)、陶冶良好情操、愉悅兒童身心、促進健康成長的任務。因此,作為兒童文學作者必須要認真了解兒童的生理和心理特征,了解與兒童有關的社會環(huán)境以及家庭教育狀況,也就是說,兒童文學作者必須要自覺地用為兒童服務的意識來規(guī)范自己的兒童文學創(chuàng)作。
兒童文學的“理”還表現在用豐富的文學理論知識武裝自己的頭腦,指導自己的創(chuàng)作實踐。作為兒童文學作者,必須努力學習有關兒童文學理論知識,準確把握兒童文學的純真、稚拙、歡愉、變幻、樸素等審美特質,“反對忽視和輕視它的藝術性,不把它看作藝術品的觀點”[1]P41。郭沫若1921年在《兒童文學之管見》一文中就曾指出:“兒童文學的世界總是帶些神秘的色彩”,“有種不可思議的光”;“兒童文學當具有秋空霽月一樣的澄明,然而決不像一張白紙。兒童文學當具有晶球寶玉一樣的瑩澈,然而決不像一張玻璃。”這一段話準確而生動地描述了兒童文學的美學特征,也給兒童文學作者指出了創(chuàng)作的方向。我們只有融會貫通地把這些兒童文學理論知識用于兒童文學創(chuàng)作實踐中去,才有可能寫出有利于兒童健康成長的且深受兒童喜愛的作品。
三、“情”與“理”結合——創(chuàng)作成功的階梯
“情”是兒童文學創(chuàng)作的動因,“理”是兒童文學創(chuàng)作的規(guī)范和引導,它們之間的關系是非常緊密的。優(yōu)秀的兒童文學作品總是寓情于理、情景交融于完美的藝術形象之中。劉勰在《文心雕龍》的《體性》中說:“夫情動而言行,理發(fā)而文見,沉隱以至顯,因內而符外也。”這一段話準確地論述了“情”與“理”的辯證關系。事實證明也是如此,蘇聯(lián)文學家蓋達爾創(chuàng)作《鐵木兒和他的隊伍》這篇小說就能夠充分地說明這個道理。有一次,蓋達爾去看作家巴烏斯基,恰逢巴烏斯基的兒子患重病,需要買一種藥,但跑了很多地方都沒有買到,蓋達爾馬上打電話回家,通知他院子里的孩子們來幫著四處找藥,最后,終于有一個孩子買到了藥,后來蓋達爾就是以這些孩子為原始素材創(chuàng)作《鐵木兒和他的隊伍》的。但是,作者并沒有把這篇小說寫成一般地反映少先隊員幫助別人做好事的生活故事,而是提升了主題,把他們同當時的保家為國的戰(zhàn)爭結合起來,所以,我們在小說中就能看到大量的幫助軍烈屬的故事。從這里,我們可以清楚地看出,蓋達爾在動筆時,對他的材料是作了大量的理智的提煉的,并且賦予了更深刻的更現實的意義。正因為如此,這篇兒童小說才具有強烈的感染力量,剛一出版,就得到了蘇聯(lián)和世界各國小朋友的喜愛。
總之,兒童文學創(chuàng)作離不開“情”,也離不開“理”,更離不開“情”與“理”的高度融合,只有當健康的“情”和正確的“理”融為一體,統(tǒng)一于兒童文學創(chuàng)作中時,兒童文學創(chuàng)作才會走上成功的階梯。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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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張居華.文藝美學引論[M].武漢:武漢大學出版社,1992.
[3]方衛(wèi)平.王昆建.兒童文學教程[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4.
[4]魯兵.教育兒童的文學[A].王衍.李志聰等.閱讀與寫作[Z].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1987.
(作者單位:長江師范學院中文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