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馬加爵類案件的成因

馬加爵案件雖然已經(jīng)過去三年了，但是馬加爵案件卻永遠值得教育工作者和為人父母者的沉思。不能把馬加爵案僅僅看作是個案，它是這一類事件的極端，我們只有把前幾年發(fā)生的小學生集體自殺事件、中學生殺害父母事件、大學中零星出現(xiàn)的兇殺自殺事件歸為一類進行研究才能得出比較可信的結論，找出形成這類事件的原因，進而找出改進我們教育的路徑，采取綜合措施，防止這類事件的發(fā)生。在此，本文僅探討該類案件的成因。

筆者搜集了一些典型的惡性案例，從這些事例來看，很明顯是由于三種可能的直接原因導致的，即：一是他們自己“理智”地確認（長期認為）“活著不如死了好”；二是“怒發(fā)沖冠”（遇到偶然事由，拼命一爭）不記后果；三是前兩者共同起作用。導致這些原因的原因（間接原因）是非常復雜的?？梢园堰@些間接原因分為以下五類：

一、個性心理屬于過度敏感型

內因是變化的根據(jù)。這類容易出現(xiàn)問題的孩子往往是心理不健康的，屬于過于敏感型。就以馬加爵為例吧。在馬加爵的資料中，反映他這種心態(tài)的材料主要有三個方面：1.他是情緒化很重的人，一碰到刺激就做出過度強烈的情緒反映，這種過度強烈的情緒反映有時會一下子充滿大腦，淹沒理智，支配行動。這可以從他中學日記中看得出來，因為聽到父母激烈吵架就生出要殺父親的強烈念頭，因為看電視不如意就生出強烈的恨奶奶的念頭。2.在正常狀態(tài)下（理智占主導地位的時候），他能清晰記得別人曾經(jīng)給予他的恩德。3.他很在意別人的評價。在2004年3月20日的審訊記錄中表露得最充分：“他們都說我很怪，把我的一些生活習慣、生活方式甚至是一些隱私都說給別人聽，讓我感覺是完全暴露在別人眼里，別人都在嘲笑我?！薄斑€有，以前我很想和他們融合在一起，我試著說一些笑話，但每次卻招來他們的嘲笑。”“那天打牌本來我沒有作弊，但他們偏說我作弊，讓我覺得他們又看不起我，于是我便動了殺他們的念頭?！闭沁@些過度敏感的心理，在其他突發(fā)事由的作用下，役使他們做出荒唐事來。

二、各種壓力太大，承受壓力的時間過長

如果壓力過大，或者承受壓力時間過長，接近和超過極限，人們的心理就會變形，心理缺陷就會被無限擴大。這些過于敏感型的孩子，在寬松的環(huán)境中能夠正常生長，在壓力過大、承受壓力時間過長的條件下就容易出現(xiàn)問題。于是，殺害父母、殺害同學、自殺、自殘的事件就增多了。

對學生來說，這種壓力主要有來自學業(yè)的、就業(yè)的、輿論的、經(jīng)濟的、自身外表條件五方面。1.來自學業(yè)的壓力。前些年我國的教育體制中，過分注重知識教育，書本編得越來越厚，試題出得越來越深，逐級考試，分數(shù)決定一切。由于我國的教育資源十分短缺及中國傳統(tǒng)思想的影響，“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父母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的過高期望值，就形成了千軍萬馬爭過高考獨木橋的場景，這樣就使得學生從小學開始背上了沉重的十字架，十幾年苦讀，不敢些許放松。長此以往，學生的承受力達到了極限，智力差一些的、體力差一些的、心理成熟晚的、心理素質差的學生往往垮下來，有的學生勉強考上大學后就大放松，不思進取。2.來自就業(yè)的壓力。中國的人口多，就業(yè)成了大問題，大學畢業(yè)后仍難找到理想的工作。于是，爭奪好的工作崗位，就成了中國青年的又一場激烈的斗爭，這個壓力也不輕。如同學們都在積極準備競爭好的工作崗位的時候，馬加爵竟然連簡歷也沒準備，這說明他對未來沒有信心，表明他有些自暴自棄的心態(tài)。3.來自輿論的壓力。古人諺語，“三人成虎”，“眾口鑠金”，充分說明了輿論的作用。中國人比較看重輿論的力量，總是不忘別人對自己的評價。心理脆弱的人，格外惦記別人的評價，常常杯弓蛇影，疑慮重重。4.來自經(jīng)濟的壓力，特別是對貧困生來說經(jīng)濟的壓力更大一些。目前大學的學費和生活費對于貧困生來說是一筆不小的數(shù)目，貧困生要籌得這個款項是要費不小的心思和氣力的。馬加爵是貧困生，買鞋都要等貧困貸款，這對他的心理肯定有消極影響。5.自身外表條件的高低對青少年的心理影響也是非常大的?？∧徐n女在社會上遇到的笑臉總是要多的多，“恐龍”、“八怪”則適得其反。這些壓力有時壓在一個人的身上，有時壓在幾個人的身上。對于堅強者壓力能變成動力，對于軟弱者壓力則變成了不可逾越的障礙。在沉重的壓力面前，軟弱者變得心灰意冷、神情沮喪、抑郁成病。

三、各種形式的道德教育、心理指導、心理體驗有偏頗或缺失

德育是一個十分龐大、復雜的系統(tǒng)工程。從形式看，道德教育應該分為家庭的、學校的、社會的、榜樣的、伙伴的等形式。從內容看，德育應該分為大道理（有利于人類的發(fā)展）、中道理（有利于現(xiàn)實社會的發(fā)展）、小道理（有利于自身的生存和發(fā)展）。從過程看，德育應分為倫理指導、倫理驗證、倫理心理體驗等。這個系統(tǒng)比較復雜了，這里不便展開。我國青少年德育中存在的比較明顯的問題是：1.家庭教育問題。主要是因為現(xiàn)在的孩子相當多的是獨生子女，無形中成了家里的小太陽，在家里好幾個大人圍著一個孩子轉，對他們嬌生慣養(yǎng)，百依百順，養(yǎng)成了他們唯我獨尊不顧別人的秉性，這種過于“自我”的秉性，成了萬惡之源。從很多材料可以看出馬加爵就是他家的“小太陽”。2.德育內容問題，特別是在學校教育中，往往空道理講得太多，有利于自身生存和發(fā)展的道理往往講得不夠，或不提倡甚至反對，學生們不愿意聽，稱這樣的德育是“假、大、空”。正統(tǒng)的倫理觀不能說服學生，所以學生自己另找道德楷模，有的找了影星歌星，有的找了貪官污吏，有的找來鉆法律空子的暴發(fā)戶，更有甚者崇拜黑社會老大。3.倫理驗證也常出問題。學生在大學里學的倫理學頭頭是道，但是和社會一接觸就是一頭霧水。社會現(xiàn)實和倫理的要求差距太大了。倫理教育本來是人生成長的軟性準繩，在這里出了問題難免孩子未來不出惡性問題。

四、網(wǎng)絡中不良信息的消極影響

馬加爵事件最令人吃驚的地方在于，他連續(xù)兩次買錘，連續(xù)3天錘殺了四個同學，竟然沒有表現(xiàn)出驚慌失措、誠惶誠恐，沒有強烈的罪惡感與內疚感。是什么促使他成了魔鬼？筆者認為，他肯定已經(jīng)有了三個方面的準備，即：1.有過多次做這類事情的經(jīng)驗，就是說他曾經(jīng)多次做過這種事情，并且為做這種事情他多次做過周密的計劃，這些計劃曾經(jīng)做過多次的修訂；2.有過多次做這類事件的心理經(jīng)歷，就是說曾多次在做這類事情的過程中體驗過恐懼、刺激和滿足；3.有一個符合做這類事情的價值標準，就是說他在做這類事情的過程中會時時得到這種價值標準的肯定，徹底完成這類事情的時候他會得到這種價值標準的最高評價。他的這個價值標準一定是非常明確和強烈的。我們不禁要問，他的這三個準備是怎么完成的呢？可以肯定在現(xiàn)實中完成是絕對不可能的，而在虛擬的世界里就能完成。馬加爵在平時能夠區(qū)分清楚虛擬世界和現(xiàn)實世界的不同，所以這類事件沒有發(fā)生；經(jīng)過寒假20多天的獨處生活，在這20多天里他又經(jīng)常呆在虛擬的世界里，開學時的馬加爵已經(jīng)分不清楚虛擬世界和現(xiàn)實世界的區(qū)別了，所以就發(fā)生了馬加爵事件。從他后來的表現(xiàn)也可以看出這一點來：“馬加爵現(xiàn)在情緒反應非常強烈，帶馬加爵到學校指認現(xiàn)場，他渾身顫抖，不敢看。指認現(xiàn)場回來不吃不喝，他現(xiàn)在是但求速死來解脫?！边@說明，到他指認現(xiàn)場的時候他明確意識到他是在現(xiàn)實的法制世界中。反過來看，他在殺人的時候是沒有太在意法律的存在。由此可見，虛擬世界游戲中的兇殘、暴力對他影響太大了。

五、個別突發(fā)事由成了惡性事件的導火索

馬加爵事件的導火索就是打牌時的一句話。甘肅武威雙城鎮(zhèn)發(fā)生學生連續(xù)服毒事件，六天時間里兩名學生死亡，四名獲救。這個事件的導火索僅僅是因為男女同學說話，有些人風言風語說他們是“談戀愛”，父母訓斥了女學生?？梢?，惡性事件的導火索往往是一件小事，這些小事是五花八門的，往往和命案沒有直接關系。命案的主要原因還在導火索的背后。

導致這些命案的直接原因有三種，間接原因有五類。這三種直接原因是簡單明了的，這五類間接原因及其所起的作用是非常復雜的。在這五種間接原因中，個性心理過于敏感是內因，其它四項是外因，外因通過內因起作用。個性心理過于敏感是必要條件，其它四項是重要條件。這四項重要條件中的任何一項作用于必要條件都有可能發(fā)生這類命案。所以，要想減少這類命案的發(fā)生，首先就要解決個性心理過于敏感的問題，其它四項也需要進行改善。

（作者單位：聊城大學管理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