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謇、黃炎培、陶行知不僅以堅定不移的信念和毅力身體力行,在職業教育的處女地上奮力開拓,而且以自己睿智的目光和深刻的思維觀察社會、思考民生,提出了各具個性又互為補充、相得益彰的豐富的職業教育的思想和理論,為后人留存了一筆豐厚的精神財富,對現代高職教育的改革與發展具有重要的現實價值和指導意義。
一、張謇、黃炎培、陶行知的職教思想和理論
張謇、黃炎培、陶行知不僅以堅定不移的信念和毅力身體力行,在職業教育的處女地上奮力開拓,而且以自己睿智的目光和深刻的思維觀察社會、思考民生,提出了各具個性又互為補充、相得益彰的豐富的職業教育的思想和理論。
1.關于職業教育的辦學目標。職業教育的根本目標和主要任務是振興實業、為民謀生。張謇曾提出“茍欲興工,必先興學”的主張,此后又發表了“教育為實業之母”的著名演說,把教育看作是實業振興之本,在《江蘇教育總會咨呈江督、蘇撫、寧蘇提學司請開辦實業教育講習所文》中張謇更明確地提出:“竊維環球大通,皆以經營國民生計為強國之根本。要其根本之根本在教育。……欲圖自存,勢已岌岌;舍注重實業教育外,更無急要之計劃。”在張謇的視閾中,職業教育承擔著振興實業的重任,更是訓練職業技能的謀生教育,“教育以普及為本,普及以生計為先。”黃炎培進一步指出:“職業教育之旨三:為個人謀生之準備,一也;為個人服務社會之準備,二也;為世界、國家增進生產力之準備,三也。”使職業教育的目標更加清晰分明。陶行知則提出:“職業以生利為作用,故職業教育應以生利為主義。……凡養成生利人物之教育,皆得謂之職業教育,凡不能養成生利人物之教育,皆不得謂之職業教育。”陶行知所言生利,即生產之利、生計之利,而且,“生產一事一物時,必自審曰:‘吾能生產乎?吾所生產之事物于群有利乎?’”也就是說,受職業教育者應以“利群之精神”從事生產、發展生活,為社會服務。
2.關于職業教育的辦學方針。職業教育應堅持“面向社會、面向生產、面向生活需要”的方針。張謇提出“在南通講教育,先要想什么是南通需要的,什么是適合南通的。”按照張謇之意,職業教育之所以產生和發展,就是因為能夠應其需要,所謂應運而生。黃炎培指出:“教育本以適應需要為主,職業教育更不能離此原則。趕速完成應修之課程,進而謀農、商界之聯絡,注意需要,勤求實用,自是介紹畢業生出路之良法,又足為將來發展之地步。”社會化是黃炎培所主張的職業教育之特征,他主張辦理職業教育必須注意時代趨勢與發展途徑,社會需要某種人才,即辦某種學校,而且,“職業學校設哪一科,乃至一科之中辦哪一種,完全需根據那時候當地的狀況。”“職業學校尤宜向職業社會里邊去辦,而以飛機式為大戒。”陶行知則進一步地明確了改進教育的“進行方針”,即“今后對于教育之努力,應向適合本國國情及生活需要之方向進行。”教育應當為學生尋找“生路”,“就是建設適合鄉村實際生活的活教育……運用環境里的活勢力,去發展學生的活本領——征服自然改造社會的活本領。”
3.關于職業教育的培養范式。職業教育以職業技能訓練為核心進行課程設置,圍繞培養職業技能軸心來建立課程群及突出實踐環節。張謇強調,“夫課程之訂定,既須適應世界大勢之潮流,又須顧及本國之情勢,而反復斟酌損益,乃不至鑿圓而枘方。”張謇從“學必期于用,用必適于地”的原則出發,把實習實訓作為職業教育的重要內容,鄭重提出專門教育以實踐為主要的主張,強調要注重實地練習,以養成切實應用之知識。黃炎培認為,職業教育的目的乃在養成實際的、有效的生產能力,欲達此種境地,需要手腦并用。黃炎培不僅把“手腦并用”作為職業教育的最顯著特征,而且把實習實訓作為職業學校是否名副其實的根本,“于功課切不可重理論而輕實習;于訓練切不可長惰性而廢服勞。否則,其結果僅存職業學校之虛名。”陶行知則明確提出了以“做”為中心的“教學做合一”的教育論,“在做上教的是先生,在做上學的是學生,從先生對學生的關系來說,做便是教;從學生對先生的關系來說,做便是學。先生拿做來教,便是真教;學生拿做來學,方是實學。不在做上用功夫,教不成教,學不成學。”陶行知還提出了“中國教育革命的對策是手腦聯盟”的論斷,并利用各種形式闡述手腦并用的歷史必然性和現實意義,為了強調實踐之于理論、行之于知的重要性和第一性,他還把自己的名字由“知行”改為“行知”。
4.關于職業教育的就業導向。職業教育的終極目標之一在于使學生能夠充分就業。張謇認為,職業教育就是要使學生做到“將來畢業后,為農者必蘄為良農,為工者必蘄為良工,為商者必蘄為良商,以今日聯合集會之精神,貫注于永久。”黃炎培則一針見血地指出:“辦職業學校最大的難關,就是學生出路。無論學校辦的那么好,要是第一班畢業生沒有出路,以后招生就困難了。萬一第二班再沒有出路,從此沒有人上門了。”而解決問題的良策莫過于奉行“大職業教育主義”,“總須使學生畢業后,確是供給廠家所需要,兼須使廠家心里認清立校的本旨,看學校和自己的學校一樣,然后畢業生的出路可以無有問題。”陶行知則從學生“才能”與“興味”的角度,闡述專業方向、職業選擇與就業“生利”的關系與條件,“吾人對于一業,才能興味皆最高,則此業為最適;因其最適而選之,則才能足以成事,興味足以樂業,將見學當其性,用當其學,群與我皆食無窮之益矣。故能選最適之業而學者,生大利不難,豈僅生利已哉!擇業不當,則雖居學習生利之名,而究其將來生利與否,仍未可必。故欲求學業者歸業,必先有精選職業之方法。”
5.關于職業教育的人格培養。張謇把人格養成作為首要,提出要“注重學生道德、思想,以養成高尚之人格;……養成勤勉耐勞之習慣。”張謇從民族復興的高度,強調人格培育、禮教熏染和德行養成。黃炎培指出:“做人最小限度,須讓我做一世清清白白、堂堂正正的人……吾第一句話,就是說:大家把人格建立起來。”黃炎培認為,人格教育其實是職業教育的首要任務,否則職業教育就會演變成純粹的技能、手藝培訓,“僅僅教學生職業,而于精神的陶冶全不注意,把一種很好的教育變成器械的教育,一些兒沒有自動的習慣和共同生活的修養。這種教育,頂好的結果,不過造成一種改良的藝徒,決不能造成良善的公民。”陶行知則提出要有“大丈夫的精神”,即“必須有獨立的意志,獨立的思想,獨立的生計,和耐勞的筋骨,耐餓的體膚,耐困乏的身,去做那搖不動的基礎。……推己及人的恕道,和大公無私的容量,也是做人中人的最重要的精神”。
6.關于職業教育的社會合作。在張謇看來,實業與教育、產與學是相輔相成、相得益彰的至親關系。“實業所以裕教育之本,教育所以儲實業之材,更進而互助以求其發達,孳乳遞衍廼及公益慈善。”企業需要什么樣的人才便培養什么樣的人才,社會需要什么樣的服務就應提供什么樣的服務。黃炎培則說得更為透徹,“設什么科,要看看職業界的需要;定什么課程,用什么教材,要問問職業界的意見;就是訓練學生,也要體察職業界的習慣,有時聘請教員,還要利用職業界的人才。陶行知則從分析鄉村教育之所以沒有實效的根本原因在于“各干各的,不相聞問”的角度,提出“那最應當攜手的雖是教育與農業,但要求其充分有效,教育更須與別的偉大勢力攜手”,這個“偉大勢力”,其實就是社會生活的各行各業、各個領域,這個“攜手”,毫無疑問地就是“聯絡”、交流、合作。
此外,張謇、黃炎培、陶行知在關于職業教育的師資建設、學生日常管理、社會實踐等方面亦有著深刻的見解與論述,可謂豐富而精辟。
三、張謇、黃炎培、陶行知職教思想的當代價值
1.指導我們進行準確的辦學目標定位。張謇、黃炎培、陶行知對于職業教育于社會需要“適者生存”的論述頗為清晰,給我們現代高等職業教育的定位以深刻的啟迪。現代高等職業教育必須緊緊吻合地方經濟、行業發展和社會建設的需要才有旺盛的生命力,沒有強勁的人才需求、發展需求、市場需求,現代高職教育就不會應運而生,也不會得到大力發展,同樣,不能適應社會和職業崗位的要求,高職生也就難有用武之地,難以大有作為。因此,致力于培養適應生產力發展需要的職業化、應用型、技能型人才,同時在人才培養過程中注重對最新科學技術的應用推廣以及改進創新,理所當然地成為人才培養目標及辦學目標的基本定位。
2.指導我們改革人才培養模式、教學模式和教學內容。按照張謇、黃炎培、陶行知的知行統一、學用結合、手腦并用、教學做合一、校企對接的主張,現代高等職業教育必須在加強工學結合上下苦功夫,做大文章。無論是張謇的“校辦廠、廠辦校”的校企結合模式,還是黃炎培在職業界找科目、課程、教材、教員及訓練方法,“向職業社會里去辦”職業學校的辦學形態,或者是陶行知“與別的偉大勢力攜手”的生活教育路徑,都昭示著產學研合作、教學做一體是職業教育的生命線,也是現代高職教育改革與發展的生命線。在新形勢下這條生命線必須進行戰略延伸,要把現代企業逐步建成高職生的技能實訓基地、畢業生的就業基地、新產品的研發基地、“雙師型”教師的培訓基地和高職生的職業道德教育基地;同時,使學校成為企業的人才輸送基地、技術開發與服務基地、員工培訓基地、文化會通基地和愛心助學基地。更為重要的是,企業需要應成為高職教育教學改革的出發點、參照系和坐標軸。
3.指導我們把道德品行的訓育置于首位。張謇、黃炎培、陶行知三位職教大家無一例外地將人格品行放在對學生進行訓育的首位,使學生學會做人、求真是他們的共同訴求。就現代企業制度及其崗位要求而言,加強高職生的道德建設,使之牢固確立正確的榮辱觀、價值觀、人生觀,切實改變某些學生身上或多或少存在著的鋪張懶散、逆反不從、弄虛作假、言而無信、馬虎茍簡和虛擲光陰等毛病,確實重要而迫切。
(本文為江蘇省教育廳2005年度高校哲學社會科學基金指導項目《張謇、黃炎培、陶行知教育思想與高職教育》,項目編號:05SJD880033))
(作者單位:南通紡織職業技術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