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如今的享受形式新奇繁多、別出心裁,但我深信,在人生長河中,最甜美的享受當屬親情,而最甜美的親情當屬母親無私的愛。母愛,才是漫漫人生中最能牽動人心,令人在倍感溫馨時止不住熱淚盈眶的情感表達方式。
十多年前,我的母親從橙香四溢的贛南山區一所鄉村中學退休了,但在母親的詞典中,沒有“退休”二字,母親的舞臺從講臺轉移到家庭——操持家務。
細節彰顯愛意,母愛是由無數細節鏈接起來的一串熠熠閃光的珍珠,是“把愛進行到底”的典范。記得在一個天寒地凍的傍晚,我回到家才發現自來水停了,在我們這個經濟日益發展的贛南縣城,不打招呼地偶爾停停水是很正常的事情。我皺皺眉頭,轉念又笑了——好幾天沒回家了,這不正好有理由回家去看看,還能蹭頓飯吃!于是我不假思索地撥通了家里的電話,匆匆出發了。
冬天的夜晚,夜幕降臨早,才六點多,朦朧的夜色就讓人的視野狹窄了許多。在深重的寒意下,路燈也在瑟瑟打抖,用幽暗的光照著街面。兩邊的店鋪里,人頭攢動,扎成一堆,似乎想集聚更多的熱量。行人均行色匆匆,在爭分奪秒地奔向自己溫暖的“港灣”,只有趾高氣揚的北風恣意地吹著尖利的口哨掠過地面,把綠化帶的灌木叢驚擾得顫抖不已。
我步履匆匆往家趕,在即將右轉上坡的路口,發現一個嬌小的身影如一尊風雪中的雕像,朝我來的方向凝神眺望。那人出門時肯定很匆忙,搭在肩頭的外套被寒風吹得一鼓一鼓的,頭發在風中飛舞,看不清頭部的輪廓,只見一雙手拱在腹前揉搓,似乎想保存一些體溫。這是誰呀?居然站在寒冷的冬夜守望?疑問升起的瞬間,一種預感涌上心頭:莫非這又是那個世界上最關心我的人在等我?
我朝人影跑去。“慢點跑,這段上坡路沒有路燈,我擔心天黑你看不清……”是母親的聲音,是母親圣母般慈愛的聲音!我明白了,母親怕我上坡到家的路不好走,早早就把家門大開,然后守候在街口,讓燈光照亮我回家的路。我激動地走近年邁的母親,夜色隱去了母親臉上的皺紋和暗斑,寒風使母親的臉格外紅潤,我仿佛又看見了當年講臺上的老師母親!一股暖意從我心頭升騰而起,我溫柔地幫母親攏了攏泛著銀霜的頭發,挽著母親柔弱的肩,踏著母愛點燃的燈光走進家門。
20年來,自從我繼母親走上講臺之后,母親便對我寄托了格外的眷戀和期望,她說教師的心思要用在講臺上,而她的心思則用在關心“園丁”的身體上。上坡到家這段路僅僅五六十米,對于每日步行上班的我不過是小菜一碟,再說有誰見過從事教育20年的教師會害怕夜路的黑暗?可見母親對我的關愛,是蘊涵著她對校園的熱愛,蘊涵著教師對學生的大愛呀!
為孩子點亮行路的燈盞,這便是具體而平凡的母愛。看著母親溫情的眼神,我心豁然開朗——只有萌生于校園、具有為人師表習慣的母愛,才會愛得這么具體、這么瑣碎、這么慰藉人心、這么令人深深地感動呵!(作者單位:信豐縣第一小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