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有著美好的前程和婚姻,只因婚外情人苦苦相逼,妻子被氣成癱瘓。為了贖罪,他精心寫了131封懺悔信,希望能求得妻子的諒解,卻沒想到贖罪的結局是賠上自己的性命……
情人苦苦相逼,妻子氣成癔癥癱瘓
今年37歲的周正濤原是湖北省武漢市青山區一家大型國有企業下屬分廠的廠長,妻子朱雅琴在武漢市市直機關某事業單位做著一份悠閑的工作。他們還有一個漂亮活潑的女兒曉曉,一家三口生活得其樂融融。
2005年夏天,周正濤見自己的身體越來越胖,為了保持體形,他加入了一家健身俱樂部,并成為VIP會員。由此,他認識了那兒的女教練夏楠。夏楠身材高挑,曲線優美,渾身上下都洋溢著嫵媚的氣息。
周正濤從看到她的第一眼起,就被她特有的氣質吸引住了。為了與夏楠單獨相處,周正濤常常以工作忙為借口,邀請夏楠到他廠里的單身宿舍來輔導自己練習。夏楠是個頗有心計的女人,她見周正濤相貌堂堂,事業有成,就主動做起了他的地下情人。
為了使自己盡快轉正,夏楠打聽到他妻子朱雅琴的QQ號,然后加她為好友,故意把自己和周正濤在一起偷情的照片發給她,使她與丈夫發生激烈的爭吵。夏楠還利用周正濤出差的機會,找上門去詆毀朱雅琴,說周正濤愛的人是她,要朱雅琴盡快與丈夫離婚,好讓周正濤娶自己。
朱雅琴盡管與丈夫見了面就吵架,但她在內心中仍然深愛著周正濤,還不想與他離婚。周正濤見婚外情敗露,也逐漸收心,想回歸家庭。夏楠見他們有和好的趨勢,不禁心急如焚,進一步加強對他們的攻勢:一方面給周正濤施加壓力,用到他單位鬧事和向上級部門舉報來要挾他;另一方面加緊離間他們夫妻感情。
2006年2月14日,夏楠故意引誘周正濤到自己事先安裝好攝像頭的房間做愛,然后將拍攝下來的性愛鏡頭制成光碟,趁周正濤不在家時再次找到朱雅琴,嘲諷她道:“你看看這張光碟吧,就會明白你丈夫有多愛我。”說完,就將光碟塞進桌上的影碟機,畫面上立即出現了周正濤與她做愛的鏡頭。
朱雅琴沒想到這個女人竟出如此損招,拿丈夫與她做愛的光碟來威脅,氣得連話都說不出來,惱羞成怒,與夏楠扭打起來。
夏楠是健身教練,每天做健身運動,比減肥減得弱不禁風的朱雅琴強悍得多,幾個回合下來,朱雅琴被她打得鼻青臉腫。但夏楠還不依不饒,繼續向朱雅琴撒潑:“我今天只是想教訓你一下,如果你還是賴著不走,我就天天上門鬧,讓你永無安寧之日!”
朱雅琴本還想與她爭吵,可急火攻心,一句話在口里囁嚅了半天,就是吐不出來。最后嘴巴一歪,雙腿一軟,癱倒在地,怎么也爬不起來了。
夏楠開始以為她是在耍賴,但見她在地上不哭不鬧,像傻了一般,神情很嚇人,怕鬧出人命,就給周正濤打了個電話,讓他速回家,自己則溜之大吉。
周正濤連忙趕回家,見妻子癱倒在地怎么也扶不起來,就將她送往附近的湖北省人民醫院。經過普外科、腦外科等科室聯合檢查,醫生診斷朱雅琴除了手腳有軟組織損傷外,身體其他部位并未受傷。隨即,朱雅琴被轉入醫院心理咨詢中心。心理專家詳細詢問情況后,對周正濤說:“你的妻子再也不能經受任何刺激了,她的雙腿本身沒有病,但因急火攻心,加之這段時間你們有家庭糾紛,過分緊張、焦慮,以致癔癥癱瘓。對待這種病人,主要是對她進行心理治療,使她全身心放松,或許有一天,病人的這種心病徹底解除后,會像她突然患病一樣,突然痊愈,下地走路。但如果問題嚴重的話,也可能導致終身癱瘓,這就要看她受刺激的程度和后期的治療情況了。”
聽完醫生的診斷后,周正濤悔恨得淚流不止。他捶胸頓足地對醫生說:“妻子急火攻心會致癱瘓,這說明妻子十二分地愛我,可我還在外搞婚外情,我是個罪人啊,求您一定要幫我治好妻子的病!”
2006年2月28日,周正濤安頓好妻子后,找出那盤惹禍的光碟,氣沖沖地找到夏楠說:“你太卑鄙了,竟然用這種無恥的方法來要挾我的妻子,把她氣成了癱瘓,我以后再也不想與你有瓜葛了。”說完,他折斷光碟,憤恨地扔在地上,揚長而去。夏楠見自己把事鬧大了,怕遭報復,只好不再糾纏他了。
癡心悔改,131封懺悔信把自己悔成抑郁癥
為了盡快治好妻子的病,周正濤開始嘗試各種方法。他聽一位老中醫說野生靈芝、龍骨對這種病的治療有好處,便趕緊托在新疆、西藏等地工作的老同學購買并郵寄過來,親自煎好,一勺一勺地喂妻子喝。
朱雅琴服用了這些珍貴的藥材后,精神狀態有所好轉,不像以前那樣嗜睡了,但經常胡言亂語,處于癡呆狀態。丈夫與婆婆給她端茶倒水,她像不認識他們似的,就連最親的女兒喊媽媽,她也不知道應答。
周正濤到武漢最有名的華中科技大學附屬同濟醫院掛專家號請教心理學教授,教授給他出了個進行心理按摩的主意,讓他每天給妻子念情書,因為情書有利于緩解這種急火攻心造成的癡呆狀態。周正濤于是找出兩人在大學里戀愛時寫的情書,一封封地念給她聽。
周正濤一邊念,一邊向妻子講述兩人戀愛時的情形,并向她反復強調信中的男、女主人公的名字。可朱雅琴聽了,仍舊混淆不清,搞不懂誰是丈夫,誰是自己。
周正濤心急如焚,他又到多家三甲醫院去請教心理學教授,嘗試了多種專家提供的心理按摩方法,但效果都不明顯。
2006年5月10日,一個心理醫生給他出了個險招:“既然念情書這樣的方法都不見效,你就給她念懺悔信,每天在她面前懺悔,貶損自己來達到讓她心情舒暢的目的,說不定有效。但這一招有一個問題,你長期處在一種懺悔狀態下,心情灰暗,時間久了會患抑郁癥,所以你只能短期使用這一險招,并不能入戲太深。”
病急亂投醫的周正濤聽了,感覺這一招不錯。他連忙說:“不怕,我本來就應該遭貶損,貶損一下自己能讓妻子好起來,那真是太好不過了,就用這招吧。”
周正濤興沖沖地跑回家,拿起筆就開始寫懺悔信。他在紙上寫道:親愛的雅琴,我有罪,我畜生不如,你這么愛我,我卻還與夏楠這個狐貍精鬼混,我這樣的人真該下地獄、下油鍋、下火海,不得好死,不得好報,你大人不記小人過,你快快好起來吧……
他念了三遍后,感覺朱雅琴看他的眼神變得有神采了些,不像以前那么茫然和空洞了。他心中一喜,認為這種方法見效了。
從此,周正濤無論工作有多忙,晚上回到家里都會坐在床頭絞盡腦汁地給妻子寫懺悔信,然后按醫生的吩咐,給妻子服用一片鎮靜類的藥丸。等妻子進入鎮靜狀態后,再把懺悔信一句句地念給妻子聽。
可是,周正濤向妻子懺悔了一段時間后,妻子還是只會向他傻笑,神志并沒有清醒。他以為是自己心不虔誠,懺悔之情還無法打動妻子的緣故,于是,他貶損自己更加殷切,每次給妻子念懺悔信時,都懺悔得淚流滿面,泣不成聲。在淚光之中,他仿佛感覺妻子清醒了,含情脈脈地安慰他。
周正濤長期沉浸在這種灰暗心態中,入戲太深,正如那個心理醫生所說,他自己也出現了抑郁癥的一些表現。經常像女人一樣哭哭啼啼,對家人的脾氣也暴躁起來,整個家庭都處在灰暗狀態中。
2006年7月4日,學校要在放暑假前搞一次學生才藝展示演出,其中有一個節目需要學生和家長一起參加排練才能表演。很多同學都舉手報名了,曉曉的班主任老師發現一向愛好表演的曉曉沒來報名,便問她原因。曉曉向老師告知實情:“我媽媽生病了,不能下地走路,我爸爸白天要上班,晚上還要回家照顧媽媽,沒有時間來參加排練,所以我也不想參加。”
老師感到十分奇怪,曉曉的家庭怎么會發生這么大的變故呢?老師就問曉曉:“你媽媽到底得了什么病,為什么會這樣嚴重?”
有一位男同學是曉曉的鄰居,便站出來說:“您不用問了,她爸爸是出了名的大壞蛋,被‘狐貍精’迷住了,不要她們母女了,才把她媽媽氣成癱瘓,像她爸爸這種人不來參加也好。”
曉曉見那個同學如此羞辱自己的父親,便生氣地與他爭執起來,說:“你瞎說什么,我爸爸不是壞蛋,我爸爸對我媽媽可好了,你爸爸才是壞蛋!”
兩人頂起嘴來,老師連忙制止,并打電話給周正濤,希望他們家長不要因為自己的私事,而影響了孩子的正常生活,希望他以后要多關心一下曉曉的學習和心理健康。
周正濤見自己的罪過不僅連累了妻子,還連累了女兒,愈發感到罪孽深重。
當天晚上,他就向朱雅琴懺悔:“雅琴,我現在不僅是個不稱職的丈夫,還是個不稱職的父親,我有罪,我對不起你,我該下油鍋,我該千刀萬剮……”他邊說邊哭,涕淚滂沱。
周正濤的母親見兒子每晚都這樣坐在兒媳的床頭不停地念叨著,擔心兒子長此下去會出問題。她再也不忍心看著兒子這樣折磨自己了,不禁心痛地對他說:“孩子,你不要念了,我看兒媳聽了你的懺悔后也無好轉,你還是想別的辦法來救治她吧。”
周正濤固執地搖頭說:“媽,我已經試過好多種方法了,都沒用,現在只有這種方法可試了。我相信只要自己堅持下去,總有一天會感動上蒼,讓她的病情奇跡般的好起來。”
一百多天過去了,周正濤給妻子寫了131封懺悔信,每封信念三遍,給妻子念叨了393次。他的良苦用心還是沒讓朱雅琴的病有所好轉。每當看到妻子像個不諳世事的嬰兒般望著自己,他的心就如同刀割般疼痛……
身心俱焚,握刀自殺也難以贖回夫妻真情
周正濤每天都要花很多時間在妻子身上,所以上班經常遲到早退,工作上的事情也耽誤了不少,集團上下都對他有怨言。
2006年9月29日,集團舉行全體職工大會,周正濤作為分廠的廠長要上臺作報告。他每天心里想的都是如何向妻子懺悔,竟把這事給忘了,事先沒有準備。
事到臨頭,他只得硬著頭皮上臺,再加之頭天晚上沒休息好,上臺后語無倫次地瞎說一通。說著說著,他的懺悔之情又涌上心頭,竟然在全體職工大會上聲淚俱下地懺悔起對妻子的歉疚之情,搞得全體職工都莫名其妙,懷疑他有精神病,集團領導也大為惱火。
2006年12月20日,新一輪中層干部輪崗工作開始了,集團領導提前找他談話,說他現在的精神狀態不能勝任分廠廠長的職務,讓他主動辭去廠長職務。他只得照辦,成了廠里一個沒有任何職務的賦閑人員。
他頹廢地回到家中,不由得更加悲觀失望起來。而且,他再也不能用平常的心態對待身邊的人和事了,總感覺周圍的人都在說他的壞話。
夜深人靜時是周正濤心靈最脆弱的時候,無邊的悔恨與失落總像毒蛇咬著他的心。他感覺自己越來越孤獨無助,開始整夜整夜地失眠,頭發大把大把地脫落。每天下班后回到家里,就一頭扎進書房給妻子寫懺悔信,然后念給她聽。除此之外,他什么人也不想見,什么事也不想聽,對身邊的一切毫無興趣。
母親見兒子成天坐在兒媳的房間里嘮嘮叨叨,擔心他這樣下去會急出毛病。2007年春節過后,她好說歹說,終于將兒子哄進武漢市優撫醫院,請醫生為他做心理治療。
心理專家進行診斷后,告訴周正濤的母親:“你兒子的病情與他突遭家庭變故有關,他長期向妻子懺悔,精神一直背負著巨大的壓力,加之事業不順,出現了罕見的‘關系妄想癥’,是精神分裂癥狀的一種。他目前的情況是既渴望與人正常交流,又時刻擔心別人看不起他,常誤會他人指責或瞧不起自己。治療這種病一方面是靠藥物,另一方面需要家人一同參與治療計劃,才能有效地治好他的病。”
母親聽了醫生的診斷后,傷心得痛哭流涕:“這真是罪孽呀,兒子當初做錯了事,把兒媳氣成癱瘓,如今為了贖罪,他竟把自己弄成了精神病,我的命咋這樣苦呀。”
周正濤從醫生那兒得知自己的病情后,卻不相信自己患上這種心理疾病,他跪著哭求母親說:“娘啊,你別聽他們胡說,我根本就沒病。你還是趕緊讓我回家吧,我要回家見雅琴,她若看不到我在身邊,又會胡思亂想的。”
周正濤的母親見兒子哭得如此傷心,只好心疼地答應他晚上回家陪兒媳,白天再來醫院進行心理治療。
2007年3月21日夜里,周正濤回到家里,照例做完懺悔后躺在妻子身邊睡著了。晚上,他做了一個噩夢,夢見自己坐在妻子面前念懺悔信:“雅琴,我不知道怎樣做才能得到你的原諒,只要你能站立起來,哪怕讓我失去雙腿也愿意……”妻子聽了他的懺悔后,突然張開嘴笑著說:“真的嗎?如果你是真心向我懺悔,就拿刀割斷自己的雙腿吧。”周正濤不由驚出一身冷汗,猛地睜開眼,發現躺在身邊的妻子盡管一動也不動,但嘴角還殘留著笑容。已經走火入魔的周正濤心想:這可能是天意吧,既然老天爺有心托夢給我,那我就這樣做吧。只要能治好妻子的病,哪怕失去雙腿也值得。
于是,他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到廚房里找來一把水果刀,跪倒在朱雅琴的床前猛地朝自己的雙腿劃去……他緊咬嘴唇一連劃了十多刀,一邊劃,一邊還淚流不止地向朱雅琴哭訴道:“雅琴,你快點醒來啊,你看我為了能使你站起來,寧愿失去自己的雙腿,難道我對你還不夠真心嗎?你就快快醒過來吧……”
但朱雅琴還是沒有理會他,仍然像個植物人似的躺在床上一動也不動,直至周正濤劃傷了自己大腿部位的大動脈,血流不止,痛得暈死過去,朱雅琴也沒有醒來。凌晨兩點,曉曉上洗手間時發現父親渾身是血地暈倒在媽媽的臥室里,嚇得大哭大叫。周正濤的母親得知后,趕緊撥打120,將兒子送進湖北省人民醫院急救。
但周正濤因刺傷了雙腿部位的大動脈,失血過多,終因搶救無效而死亡。他的母親和女兒撲在他身上痛哭不已……
采訪完周正濤的母親,筆者深感同情。盡管周正濤的行為曾經深深傷害了妻子,但他也不能用自殺的方式來贖罪,他還有尚未成年的女兒和年邁的老母親需要人來照顧。在此,要奉勸那些仍在玩婚外情游戲的人,要珍惜夫妻之間的感情,夫妻之情不是破壞了懺悔就能贖回的。但愿周正濤的遭遇能成為別人的前車之鑒。
(本文人物均為化名)
(責任編輯/王小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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