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亞明
活著是為什么?這個命題太大。但想必逐富算人生意義之一,許多聰明人奔在掙錢的道上,跌得鼻青臉腫,爬起來顧不了喘息片刻,立馬前沖。更多的普羅之人,朝如斯,昔如斯,領著一份薄薄的薪水,為買房、為結婚、為孩子愁苦一生。這似乎仍舊是財富在作祟。
當財富積累到一定程度,有人又忙著散財。最近,美國《商業周刊》公布2006年“50大慈善家”排行榜。“股神”沃倫·巴菲特以豪捐370億美元眾望所歸榮登榜首,壓倒他的老友,全球首富、微軟創辦人蓋茨。370億美元,巴菲特相當于捐出了自己八成半的身家。巴菲特的行為,有人贊嘆,有人嗤笑,還有人心情復雜,長舒一口氣:終于是扳倒了大鱷蓋茨。
仔細揣想,美國“慈善榜”的激烈競爭似乎也在一定程度上說明富豪們的某種心態。1.2億美元的入榜門檻,將慈善的意義打了折扣。慈善,對企業而言是社會責任,對個人而言更多地體現為對社會的回報和感恩。我們能拿“捐贈數據”來衡量一家企業承擔的社會責任、一個人的感恩程度嗎?對于一位超級富豪而言,捐贈100萬可能只是九牛一毛:對于一位窮人來說,捐出1元可能是剛剛從早餐費里節省下來的。
年年慈善榜,年年中國疼。相當部分中國富豪害怕進入“財富榜”,對“慈善榜”也表現出某種曖昧的態度。中國不乏富豪,但缺少富豪慈善家。中國富人一直遭人詬病,與其財富品質不無關系。這既包括絕大多數財富來源與分配的不公,也包括不少富人的“為富不仁”和他們對待慈善事業的冷漠態度。
羅爾斯的“分配正義”理論主張,在機會均等原則下,盡可能照顧“最少受益者”的利益。在他看來,照顧弱者不是富人的慈善,而是弱者的權利。實際上,慈善捐贈,可以看成是社會財富的再分配。只不過這種分配不依賴于稅收之類的強制手段,而是出自良心和自愿。
那么,慈善大可視作是對財富的一種修行。
你若到西安南邊的終南山深處走一走,有時會發現,在靠近寺廟、道觀,或有水源的地方,有人搭建茅庵而住,也有就便住在山洞崖窟里的。他們中相當多的苦修者曾是富人,修行的時間有長有短。生活當然很簡約,隔上一個月兩個月下山一趟,買些米面油鹽,菜是山林間生長的野菜,燒的當然不用愁了,枯樹干枝多的是。有的還用不著下山,隔一段時間,就有關心他們的居士、香客把需要的東西送上山來。
也有隱于市者,年齡多在四十歲以上,而且以男士居多。他們不求聞達,不湊熱鬧,很少參加什么聚會,除少數親友外,不和雜七雜八的人交往。報紙上沒有他們的名,電視里沒有他們的影,電臺上也聽不到他們的聲,他們像古城墻上的塊磚,像大槐樹上的一片葉,也像藏在書柜里面的本書,不接近他們,你就感覺不到他們的存在。
在人人博位,人人秀鏡的今天,難得的是有這份心境。有錢是有錢的活法,沒錢也未到天塌地陷,只求適心適意。
所以人生的真正意義就是修行,修行是份快樂,賺錢和慈善都應該是財富中的快樂,而不在乎這榜那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