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二奶”，欲望膨脹的打工“老板”悔恨已晚

2006年7月31日這天，是中國的情人節?？稍谮M中某市郊的工廠家屬區內，卻發生了一起兇殺案。下崗人員章成禮在家中用三角刮刀，把“二奶”歐陽菲刺成重傷。面對一大灘鮮血，章成禮深知罪責難逃，他邁著踉蹌的步履，拿起電話按下了“110”三個號碼。

十余分鐘后，警車呼嘯而來。人們望著被警察押走的章成禮，深深地為他惋惜，一個好端端的人怎么會走向犯罪的道路呢?筆者對此事進行了跟蹤采訪，終于弄清了事情的緣由。

迫于生計，淚別賢妻去打工

今年42歲的章成禮出生在四川省內江市。1968年跟著父母來到江西的一家地方軍工企業。1982年9月，18歲的他被分配進了工學車工。那時的章成禮對工作還是認真負責的，對技術也肯鉆研，并提前半年滿了師，而且多次被評為廠級先進生產者。不過在愛情婚姻上，他就不那么順利了。因為章成禮個子很矮，只有1，58米，五官也長得不好，單眼皮，小眼睛，且顴骨很高。隨著年齡的增長，他心中的生理欲望日益膨脹，看到別的青年男女成雙成對的，他羨慕得要死，做夢都想找個女朋友。他不但自己主動去追女青年，而且還托親朋好友介紹對象。可人家姑娘一看他的長相，就不愿再相處下去了。為此，章成禮感到很沮喪。

1994年5月，章成禮所在的車床組，從外廠調來一位名叫劉桂琴的青年女工，年齡在25歲左右，身高有1，62米，大大的眼睛，白凈的臉龐，飄逸的長發，有著一股迷人的氣質。劉桂琴的出現，給心灰意冷的章成禮帶來了一線希望，不過，他有些自卑，個頭比自己高，且長相俊美的劉桂琴會看上他嗎?但他又認為“事在人為”，只要鍥而不舍地追下去，也許會感動上帝。于是，章成禮經常帶些好吃的給劉桂琴吃，當他得知劉桂琴喜歡看書看雜志時，章成禮千方百計借給她看。最終促使章成禮和劉桂琴關系急速升溫的是那次工傷事故。

1994年7月23日上中班的時候，劉桂琴一縷長發由于沒塞進工作帽內，剛剛被絲桿卷進去的瞬間，章成禮快步去按開關，由于用力過猛，頭被撞破了，在醫院縫了好幾針。為此，劉桂琴深受感動1993年10月1日，他們便踏上了婚姻的紅地毯?；楹?，兩人恩恩愛愛，小日子過得還算甜美，并且有了一個活潑可愛的女兒。

光陰似箭，轉眼間來到了2004年6月。他們所在的工廠跟大多數國營企業一樣，由于機制及體制上的原因，經濟效益每況愈下，章成禮和劉桂琴雙雙成了下崗職工。

下崗工人每門只能領到一百多元生活費。女兒要上學，每月的生活開支及人情往來都是筆不小的數目，面對入不敷出的窘境，章成禮主動跟妻子說：“桂琴，你在家好好地陪著女兒，我到外面去打工，賺點錢回來養活你們?！北M管劉桂琴舍不得章成禮離開自己，但考慮到兩人固守這點微薄的收入，生活實在太拮據了，于是，最后還是同意丈夫出去打工。

思想蛻變，癡迷燈紅酒綠中

2004年7月3日，章成禮攥著從家里帶出來的1000元錢，踏上了南下尋工的征途。他先后輾轉廣州、東莞、中山等地，由于他初次出來，沒有外資廠打工經驗，又不懂粵語，加上年齡也偏大些，因此，沒有哪個廠愿意接受他。

盡管章成禮在找工作的過程中省了又省，餓了吃幾個饅頭，渴了喝點自來水，旅社挑最便宜的住，但十天下來，兜里還是僅剩300元錢了。2004年7月14日，無奈的章成禮只好回到廣州，準備買車票打道回府。當他站在寬闊的火車站廣場，看到一群群打工仔、打工妹涌出車站時，心里想，他們沒什么技術都有信心去找工作，我在工廠干了二十余年，難道一遇到挫折就退卻嗎?我回去怎么有臉向妻子女兒交代?于是，章成禮立即打消了回家的念頭，買了張去深圳的火車票。正如常言說的“天無絕人之路”，章成禮在深圳通過人才市場，終于在關外某鎮找到了一份工作。

這是一家做機械配件的廠子，章成禮還是做車工老本行。試用期的工資不高，僅有800元。工資低點，他倒能忍受，以后做久了老板總會加工資的。最使他難過的是下班后那大把的時間無法打發。結婚之后，他第一次離開妻子這么長的時間，處在如狼似虎年齡段的章成禮，一種無法發泄的感覺油然而生。

每每看到章成禮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有個叫阿根的工友便對他說：“既然出來打工了，想家干什么。走，到我宿舍去玩玩，我拿樣東西給你看看，保你開心。”

于是，阿根把章成禮拽到了宿舍。并從箱子里找出幾本香港出版的《龍虎豹》、《藏春閣》等成人雜志。章成禮看到那一幅幅印刷精美的裸女照片，眼睛都直了。不但豐滿的乳房歷歷在目，而且女人那隱密的私處也清晰地映入了他的眼簾。章成禮感到從未有過的刺激，臉龐霎時像充了血的公雞漲得通紅。他在內地生活了幾十年，封閉、落后的環境，使他不可能領略如此新奇的東西?？吹秸鲁啥Y直勾勾的眼睛始終不離開圖片，阿根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哥，你真是鄉下人進城，這有什么稀奇，不會動的圖片就把你迷成這樣。下次我帶你去看會動的，那更刺激得多?！币宦犨€有更精彩的，章成禮迫不及待地對阿根說：“那你一定要帶我去看。到時，我請你去喝酒?！?/p>

過了一個星期，阿根果真又來找章成禮。這次他們來到了離工業區有兩公里遠的一間民房里，里面正在放錄像。章成禮說：“現在已經晚上十點鐘了，錄像有什么好看的，武打片、槍戰片我都不感興趣?！卑⒏f：“你不懂，看錄像要看午夜場，那時候的都是精彩、刺激的生活片，保證讓你大開眼界?！?/p>

聽到有好看的，章成禮顧不得明天還要上班，掏出錢包買了兩張票進了錄像廳。

錄像廳內，煙霧彌漫，密密麻麻坐滿了人。他倆找好位子剛坐下，錄像便開始了。片名是《女秘書》，章成禮屏住呼吸，等待精彩鏡頭的出現。果然，沒放幾分鐘，畫面上便出現了一個身材姣好、臉蛋秀麗的女孩脫衣服的鏡頭。然后是女人公在浴室洗澡的鏡頭，她拿著淋蓬頭，騷首弄姿地洗著幾處關鍵部位，這些鏡頭挑逗著章成禮的神經，他覺得喉嚨發緊，心跳加速，簡直難以自制。第二部錄像是《欲海無邊》，里面的鏡頭更加刺激大膽，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同時跟幾個美女赤裸裸地進行調情，直至性交。那一副副勾人魂魄的畫面，使章成禮浮想聯翩，感慨萬分。人家那種人生才是真正的人生，自己以前那幾十年簡直是白活了。還好出來打工，開了眼界，否則的話，蹲在內地他就像井底之蛙，不知這世界上還有如此美妙的東西。

于是，每到下班后，章成禮便去找阿根，打聽哪里有精彩的節目。有一次，當得知某小舞廳有脫衣舞表演時，他們不顧價格昂貴，把少女們美麗的胴體欣賞了個夠。

后來，章成禮已不滿足于視覺上的欣賞了，開始琢磨要付諸行動。于是，他到旅館、舞廳、卡拉OK廳等公共場所去尋覓目標，有好幾個“三陪女”成了他發泄的對象。

2005年7月，原來的軍工廠通知他，目前接到了一批生產任務，要他趕快回來上班，否則的話要除名，章成禮考慮到自己有二十余年工齡，辭職劃不來，再說打工也不是長久之計。于是，他考慮再三，還是回到了內地。

追逐時髦，“二奶”原是“雙刃劍”

在外面打工一年多的章成禮，鈔票沒帶回來多少，“新”的觀念倒帶回不少。妻子劉桂琴跟他親熱時，他嫌她土氣，動作還是老一套，沒一點浪漫情調。再說，妻子畢竟是年近四十的人了，無論是身材，還是皮膚，都無法與十八九歲的“三陪女”相提并論。因此，章成禮回到家便經常不給妻子好臉色看。

為了找回在廣東打工時那種快活似神仙的感覺，章成禮又開始出動了。不過，這次他暗暗思忖，不能像過去那樣東放一槍，西放一槍。因為現在社會上患性病的人太多，不安全。好友阿根就吃了虧，被暗娼傳染上了性病，至今還住在醫院里，苦不堪言。

章成禮決定，他也要像廣東那些有錢人一樣，包個固定的“二奶”，這樣既享受了快樂，又安全衛生。于是，每個晚上，他穿著筆挺的西裝、锃亮的皮鞋，頭上抹著摩絲，頻繁出入舞廳、歌廳、賓館等場所，尋找著所要的獵物。

2005年7月23日晚上，章成禮終于在一家名為“夜明珠”的歌舞廳發現了目標。他看到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女孩默默地坐在角落里。她穿著一條帶碎花的紫色連衣裙，在蒙朧的燈光下，兩座乳峰高高地挺立著，臉龐看上去也很秀美。于是，章成禮主動上前邀請她：“小姐，能賞光跳個舞嗎?”想不到，那女孩爽快地答應了。

他們一邊跳舞，一邊交談。女孩告訴他：她叫歐陽菲，父母離婚了，她跟外婆一起生活。高中畢業后沒錢上大學，便在社會上混。太苦太累的工作，她又不想干，因此，現在生活得很苦悶。章成禮看到女孩涉世并不深，覺得搞掂她并不困難。于是，他欺騙她說：“我叫李向發，在廣東做生意，賺了不少錢，是個老板?，F在正回來休假?！闭鲁啥Y在外打工，別的本事沒學到，哄騙女人的本事倒學了不少。跳完舞后，章成禮把歐陽菲帶到一家偏僻的餐館吃了宵夜，并約定了下次見面的時間和地點。

由于章成禮住在城郊，離市里有五六里路。跟歐陽菲約會的地點又定在市內，因此，開始幾次還沒露出什么破綻。但隨著約會次數的增多，章成禮便開始有些招架不住了。

雖然章成禮從廣東打工回來，瞞著妻子截留了幾千元錢，但要包個“二奶”只能是杯水車薪。有時在跟歐陽菲發生關系時，為了討得她的歡心，便許諾給她買鉆戒、彩屏手機等貴重物品。但章成禮深知，憑著目前自己的經濟實力，這些空頭支票是無法兌現的。

2005年9月4日晚上，章成禮又把歐陽菲約到一家旅社，準備再跟她玩一玩。這次她不肯了，說：“李老板，你曾答應給我買手機、鉆戒的，可至今一項都未兌現。如果你今天不帶我去商廈買一件貴重禮品來，那么好事你就做不成了?！?/p>

既然話已說到這份上，章成禮只好悻悻而歸。他感嘆著，真是無錢難倒英雄漢。

為了搞錢，章成禮想了許多辦法。他甚至把妻子陪嫁的首飾也偷偷地拿去賣了，妻子發現后跟他大吵了一場。后來，他發現廠里加工的零件中，有許多是銅制品。于是，他悄悄地聯系了一家廢品收購站，準備偷出去賣。但是，他剛把一些銅藏匿在工具箱，便被倉管人員發現，結果受到廠內記大過的處分，并再次要他下崗。慶幸的是，他還沒有偷出廠，否則的話，要送公安部門處理。

章成禮感到，這“二奶”就像一只燙山芋，味道是那么誘人，但吃到嘴里又是那么燙口。

后悔已晚，自釀苦酒自己飲

2005年10月份，歐陽菲幾次打電話約章成禮見面，他都沒去。此時的章成禮像是風箱里的老鼠，兩頭受氣。家里妻子看到他自從打工回來后，整天魂不守舍的，動不動還發脾氣，不但沒把一分錢交給她，還把家里的錢往外拿。特別是偷廠里的銅，做出了丟人現眼的事，自尊心極強、且愛面子的劉桂琴決定要跟丈夫離婚。

章成禮知道，歐陽菲那邊也是不好對付的。時間長了，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為了暫時穩住歐陽菲，2005年11月17日，章成禮打了個電話給歐陽菲，說是要到東北去談一筆大生意，要兩個月后才能回來。

為了躲避歐陽菲，章成禮來到鄰縣的一個果園場給人栽種果樹，以及給果樹施肥、噴藥等，一干就是好幾個月。直至2006年6月才回到家里。

在章成禮走后的半年多，歐陽菲也在暗中打聽章成禮的情況。種種跡象表明，他不像個有錢的老板。否則的話，為什么她一提到要買高級點的禮品，或是向他要幾千元花花，他就支支吾吾尋找理由來搪塞呢?歐陽菲覺得自己吃虧了。于是，她經過多方打聽，終于得知章成禮只不過是工廠里的一個普通工人，并且還下了崗，根本不是什么老板。歐陽菲想想，哪個做“二奶”的，穿戴不是富貴華麗，過著舒適的生活。自己跟了章成禮一回，被他玩弄了這么久，竟沒撈到什么大的好處，實在劃不來。歐陽菲不想做省油的燈，她要向章成禮索討青春損失費。

2006年7月31日，歐陽菲在街上恰好看到了章成禮。于是，她便追到了工廠家屬區，找到章成禮要他賠償5萬青春損失費。此時的章成禮，別說5萬，就是5千也拿不出。事情既然到了這一步，他只好撕下臉皮對歐陽菲說：“我現在沒錢，你快走吧，不要賴在這里。”“沒錢?這么簡單，你借錢都要給我。”歐陽菲說完就坐在椅子上不起來了。

為了息事寧人，不把事態擴大，章成禮只好用個緩兵之計，答應想辦法借錢。歐陽菲最后警告章成禮，如果不盡快把錢送來，她要告他強奸，弄得他身敗名裂。

本來章成禮又想躲開，但目前工廠在搞買斷工齡轉制，他有著20余年工齡，丟掉實在舍不得。為了防止歐陽菲再來糾纏，章成禮在工具箱內找了把三角刮刀。

2006年7月31日，在與歐陽菲的爭吵中，他本想拿刀嚇唬一下歐陽菲，但隨著爭吵的升級，終于出現了本文開頭的那一幕。

等待章成禮的將是法律嚴正的審判。處在鐵窗中的他悔恨不已，當然，自己釀就的苦酒只能自己飲下去。

編輯／焦一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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