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高中畢業的我到廣州投奔表姐,順利應聘到郊區一家公司做倉管員。初來乍到,我處處小心謹慎,工作認真負責,很快站穩了腳跟,尤其跟同事小麗成了形影不離的姐妹。因為崗位關聯緊密,具體說吧,小麗負責填寫出貨單據,然后交給我核對數目,確認無誤后才發貨給客戶。兩人配合默契,將近半年了沒出現任何差錯,就連一向陰沉著臉的主管也忍不住表揚:“你們是對天衣無縫的搭檔。”下了班,我和小麗結伴到飯堂、沖涼,經常搭摩托車到鎮上逛街、購買日用品。
然而這種親密無間沒能維持太久。一天,我倆坐在公園的偏僻一隅說著私房話,聊著聊著,彼此講述了初戀經歷。沒想到第二天黃昏,我獨自去打開水,路過201室門前,蹲下來系鞋帶,聽到里面有個女工說:“看不出啊,剛才那個姓劉的女孩子,被男朋友甩了……”我的腦袋“嗡”一聲就大了,前后無人,肯定是在議論我,而且細節只給小麗講過,莫非是她管不住嘴巴四處“廣播”了?除了她還有誰!我感到一種恥辱在體內涌動,好姐妹居然當眾揭我的傷疤,太難以想象了。接下來的幾天,鄰舍的工友仍對著我的背影指指點點,我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掩飾尷尬。而小麗有意無意地疏遠了我,看我的眼神躲躲閃閃的,明顯是做賊心虛!這樣的事情,我嘴上沒說什么,心里卻像有團火在燃燒,要是能將小麗撕成兩半才解恨。表面上我不露聲色,碰到小麗仍點頭招呼,上班也按步就班。一天,小麗雙眼紅腫來到辦公室,臉色蒼白,肯定出了什么意外。恰好有個客戶來提貨,她填好單據遞過來,我一看暗暗興奮不已:機會終于來了,小麗多寫了個零,這么說貨一旦發出去,會給公司造成萬多元的損失,她吃不了兜著走,而我的責任就輕得多了。我假裝仔細地檢查了一遍,將提貨單交給客戶,然后低下頭整理桌面,心里抑制不了狂喜。
當天,小麗發現了錯誤,想補救已經來不及了,驚得她滿臉的汗水簌簌往下掉,不斷地責怪我:“你怎么不指出來,現在咋辦喲?”我反唇相譏:“你太自私了吧,出了問題想把責任推得一干二凈,相信公司會公正解決。”主管得知后把我們罵了個狗血淋頭,當晚處理結果張貼出來:果然不出所料,小麗負主要責任,扣除當月工資并立即辭退。原以為最多被口頭處分的我傻眼了,白紙黑字寫著罰款500元,調到車間做操作工。半個月的薪水打了水漂,我有點心痛也有點后悔,但想到小麗被“掃地出門”,仍有種報復成功的快感。我意味深長地向小麗笑了笑,四目相對。冰雪聰明的她頓時明白過來,咬牙切齒地說:“你好狠心啊。”我諷刺道:“彼此彼此,做了什么虧心事,你比我更清楚!”小麗一下子像泄了氣的皮球癱坐在椅子上。
小麗收拾簡單的行李走了。我沒來得及得意就遭到了“報應”,車間里有小麗眾多老鄉。我處處被刁難,組長也不時給“小鞋”穿,我強忍了一個月,拿到工資灰溜溜自動辭職。接著找了幾份工作都不很滿意,我有些懷念同小麗共事的時光了。不知不覺兩年過去了,我不知小麗在哪兒漂泊,但真的想對她說聲“對不起”。是啊,同事間產生形形色色的摩擦在所難免,能夠以平常心冷靜處理,忘記新仇舊恨,握手言歡最好,但絕不能把個人恩怨帶入工作中,影響工作效益甚至帶來嚴重損失。這樣的人哪個老板會歡迎呢?我終于醒悟,幸虧不是太遲。
編輯/焦一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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