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5時,一名年輕女子提了一把菜刀沖進一間網吧,朝著赤裸上身正和網友聊得火熱的一名男子右手腕砍去,鮮紅的手掌當即掉在地上……進了醫院,沒了手掌的男子竟一再表示不痛恨砍手的女子,也不告她,這是為什么呢——
小夫妻志同道合筑愛巢
現年25歲的安恒出生在四川省安岳縣龍臺鎮一個農民家庭,高中畢業沒有考上大學,便到成都一家烹飪技校學了兩年廚藝,結業后即在成都溫江區一家火鍋餐館打工。安恒技藝頗好,餐館老板很器重他,打工一年就讓他當了餐館的主廚,負責火鍋調味技術的調配,工資將近2000元。當時安恒才21歲。
年輕且有良好技術的安恒,不僅深得老板器重,還被餐廳員工欽佩。尤其是餐廳里的一些女服務員,當聽到顧客夸獎火鍋味好可口,服務員就會因為這是安恒的手藝而為安恒暗暗驕傲和自豪。有些女孩為此愛上了安恒,紛紛接近他,這其中一個名叫杜月芳的女孩更是不斷親近安恒,幫安恒洗衣服等等,深得安恒好感,不久兩人就談起戀愛,墜入愛河。
杜月芳時年19歲,父母是溫江區一家工廠的職工沒有考上大學的杜月芳到餐廳當了服務員,每月工資五六百元。與安恒戀愛后,安恒把大部分工資都交給她,這使杜月芳感到很知足。她認為,男人愿意把工資交給女人,說明這個男人心里確實有這個女人,愛這個女人,女人當然應該感到幸福和滿足。愛是對稱的,男人愛女人,女人也應該愛男人。因此,杜月芳心里切切實實地愛著安恒。
然而,杜月芳的父母卻對女兒愛上一個農民很不滿意。杜月芳的父母認為,安恒來自農村,很多地方都與城里人有差別。農村娃,終是有許多生活習性不同于城里人。更為現實的是,安恒的家在農村,城里連個住房都沒有,結婚住哪里,父母可不愿意接納這么一個一無所有的“光棍”。所以,父母并不贊同杜月芳與安恒戀愛。
然而,杜月芳已在心里把安恒愛得很深。她不顧父母反對,堅決要和安恒結成夫妻。父母不敢太反對,但也不同意杜月芳結了婚把安恒帶到家里住宿,就說父母不管他們的事,結婚了自己找地方安家。杜月芳表示,他們的生活他們自己打造,不要父母操心。2004年國慶節,杜月芳下決心與安恒結了婚,兩人在城區的云溪路租了一套住房,安上了自己的新家。
結婚后,夫妻倆商議,一定要努力打拼,多掙錢,掙了錢就買套住房,一定要讓父母感到他們有能力有本事創造自己美好的未來。
他們還商議,杜月芳在餐廳當服務員,工資太低,不如自己搞個什么項目。安恒想到自己的廚藝不錯,幾經商量,決定讓杜月芳去做燒烤生意。別看燒烤生意場面不大,但本小利大,很容易來錢。技術上有安恒把關,絕對沒問題。
決定了以后,杜月芳便辭去了服務員工作,做起了燒烤生意。南于杜月芳當過服務員,善于應酬,又加上安恒在技術上的指導,其燒烤生意頗為紅火。每天下來,竟有七八十元的賺項,生意火爆時,一天能賺loo多元。所以,平均每個月有2000多元收入,加上安恒2000來元的工資,小兩口感到很滿足,心想要不了多少年,他們的日子就會奔上小康。
上網找感覺,一發不可收
安恒的工作流程基本上是上午10點半上班,下午2點到5點休息,晚上5點到10點上班,最多不超過11點。而杜月芳的工作時間是晚上7點持續到凌晨3點左右。所以一般情況下,小兩口每天上午八九點鐘去采購,采購完了安恒就去上班。下午安恒休息一兩個小時,有時間就幫杜月芳做做晚上賣燒烤的準備工作,比如切、洗菜品等等。到了晚上10點多鐘,正是宵夜高峰,也是杜月芳最忙的時候,安恒下了夜班便來幫忙。
如此365天,除了逢年過節,小兩口幾乎都是按這樣的“流程”過來的。每天有幾十到百元左右的賺項,小兩口天天都懷著希望和夢想,做生意的勁頭和興趣都很
記不起是什么時候開始的,半夜過后,生意淡一些了,不需要那么多人手了,安恒便走進燒烤攤附近一家網吧,上網消磨時間。燒烤攤離網吧很近,有生意,杜月芳扯開嗓子喊一聲“安安”,安恒就知道“有生意”,歇手趕緊就去忙生意。于是杜月芳對安恒上網并沒什么意見,因為安恒能夠隨喊隨到,沒生意便去娛樂一下并沒什么。
然而漸漸的,情況卻不同了,安恒上網開始還能隨叫隨歇手,后來卻不行了。生意來了,杜月芳高聲的叫喊并不能立馬就把安恒從網吧里喊出來,有時候,喊叫還使安恒很不耐煩,犟起性子不肯出網吧。杜月芳急了,非要跑去網吧揪住安恒的耳朵才能拖出來。為此,小兩口開始有了口角,常常你一言我一語互相數落。杜月芳嘮嘮叨叨說安恒這樣下去只會“打爛仗”,安恒則說如今的生意都是他的絕技,沒有他,杜月芳什么都干不成。
不過話說回來,小兩口嘮叨歸嘮叨,但感情還是挺好的。在杜月芳看來,安恒有絕技,人品也不壞,上網嘛,只是小小的壞習慣,控制一點就好了。
然而,安恒的這個“小小的壞習慣”卻一點一點地膨脹起來,后來竟幾乎沒一天不上網。而且,只要有一點兒時間,他就要往網吧里跑。更要命的是,安恒不像以前那樣每月把工資全部交出來,而是只交一半甚至還要少,問他,他說給老家父母寄回去了。杜月芳打電話問老家父母,父母說并沒收到錢。杜月芳很納悶,問安恒錢到哪去了,安恒不說。慢慢的杜月芳才明白,安恒上網要花錢,他把錢都花到網上去了。
這還不算,因為安恒一心在網上,不僅幫不了自己家的燒烤生意,而且其上班時間也很難準時,餐館常常打電話找他,他才去上班,并且總是沒精打采。在夫妻生活上,也不是從前那樣情趣濃濃了,小兩口之間,很多時候居然形同路人,很難有從前的幸福和快樂。
履行協議妻砍夫手能否是悲劇
日子在摩摩擦擦中慢慢走過。安恒上網的癮越來越大,杜月芳覺得,安恒什么都好,就是上網這一條,太惱人了,必須阻止他。她想,得有一個辦法,不準安恒上網。最終她想到了簽訂一個協議,如果安恒要上網就怎么怎么懲罰。于是,她叫安恒坐下來,夫妻倆好好地談了一次。2006年5月10日,兩人談妥,簽訂了如下協議:安恒必須每月把工資全部交給杜月芳,需要開支時,說明開支原因,從杜月芳這里支取。安恒保證不再上網,如果再去上網,杜月芳可將安恒的手砍斷;杜月芳改掉嘮嘮叨叨的習慣,不再為雞毛蒜皮的小事沒完沒了數落安恒,等等。
協議簽訂后,安恒第一個月真還把工資全部交給了杜月芳,杜月芳通情達理,給安恒留了200元零花錢。更可貴的是,一段時間,安恒還真的不去網吧了。好些時候,生意清淡時,安恒覺得閑著無聊,手癢癢得老往網吧那邊瞅,但他還是克制了自己,極力履行協議。有幾次,杜月芳見他心里癢癢的,就開他玩笑,說,“是不是想去網吧,想去就去嘛。”安恒嬉皮笑臉說,“你同意,我就去。”杜月芳有意激將說“我同意”,安恒以為杜月芳真的同意,就說“我真去了”,然后就往網吧走,豈料杜月芳一句“協議寫著上網砍手,你敢去我就敢砍”,便把安恒嚇了回來。
然而,上網有癮的安恒,卻并沒能克制太久,近處網吧不能去,他便去遠一點的地方他撒謊說上廁所,卻好半天不回來,打手機找他,他慢慢騰騰地才回來。杜月芳懷疑他又上網去了,可他卻堅決不承認。這樣過了一個多月,6月底,安恒的兩個朋友找到杜月芳,說安恒借了他們的錢,要求杜月芳還,杜月芳這才覺得不對勁,猜想安恒一定又是上網了。
杜月芳是個頗有心計的人,她決定不動聲色,悄悄觀察安恒又在哪里上網。7月初的一個深夜,安恒謊稱上廁所離開燒烤攤,杜月芳叫了個朋友悄悄跟去,發現了安恒上網的所在地點。杜月芳隨后趕去,發現安恒在網上聊得火熱,看上去還是和異性在聊。杜月芳本想發火,但她克制了自己。因為她這天沒有帶刀,她決定帶了刀才對安恒“打燃火”。
這天晚上,當安恒回來時,杜月芳明知故問安恒到哪去了,安恒編了些謊話就抹了過去。杜月芳沒有深究,她決定下次“抓現行”。
7月7日深夜,安恒撒謊又離開了燒烤攤。杜月芳一個人守在攤位上,直到凌晨三點多鐘才收攤回到出租房。盡管夜很深了,可安恒仍沒回來,杜月芳耐心等著,看看安恒到底要多晚才回家。她歪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等待,一直等到凌晨5點鐘仍不見安恒歸來。杜月芳想到,安恒前日可能與異性聊天,氣就不打一處來、她經常在電視和報刊上看到,很多夫妻分離都是網絡造成的,她擔心安恒也走這條路。她決定履行協議阻止安恒!
她怒氣沖沖,提了一把菜刀,輕車熟路來到那家網吧,安恒正在聊得火熱,樂而忘歸,杜月芳來到安恒身后,二話沒說就砍了下去,安恒的右手掉在了地上,疼得他一聲聲慘叫。杜月芳嚇呆了,足足有幾分鐘腦子里全是一片空白。當她清醒后,立即撿起安恒的斷手,扶著安恒出了網吧,攔了一輛出租車,把安恒送進了醫院。
安恒的右手沒了。但躺在醫院的安恒卻對人說,他不怪妻子,也不恨妻子,他說他這是自找的,他決定不告妻子。杜芳始終守在安恒病床前,照料著丈夫她表示愿意承擔任何法律責任。
但是,安恒斷手的事還是引起了警方重視。成都市公安局溫江區分局云溪派出所很快介入調查。日前,記者前往溫江采訪時,從云溪派出所獲悉,由于安恒不愿追究杜月芳的法律責任,加上杜月芳有個7個月大的兒子正在哺乳期,而且安恒傷未好,需要照顧,故警方對杜月芳做“取保候審”處理,是否追究其刑事責任得視具體情況而定。
編后語:如今,上網成癮的人已非少數。特別是青少年,沉迷網絡之中不能自拔的人比比皆是。如何加強網絡管理,建立“網戒”心理機構,值得引起全社會關注。上網成癮如同吸毒成癮一樣,給社會,尤其給許多家庭帶來了很大的危害,怎樣才能避免安恒之類的斷手悲劇,確實應該引起社會重視,不可掉以輕心。
(文中人物為化名)
編輯/焦一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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