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尷尬

美國各地都有大超市，一般說來，純粹“逛超市”是沒有的，來超市一趟，時間#65380;精力和成本都不是小支出，誰也不會大老遠到超市，空手而歸，白來一次。總要帶點東西回家去，就像人生在世“總要活出一點意義”。從這一點，你可以看出超市與生具來的強勢或霸道。更別說它吞噬了周遭所有的小商店，甚至也吞掉了從一開始就反感#65380;抗議超市的居民。

“逛超市”終于成為當地居民的生活方式之一。時間久了，你會發現，超市里也有不買任何東西的居民。在筆者的理解中，他們在家中太寂寞了，生活太冷清了，成了一種折磨。這要怪美國地盤太大，親戚朋友住得太遠，而人跟人的交往，不能僅靠電話里的聲音。精神交流一定要四目相對，一定要有偶爾地握一下或捏一下對方的手等肢體動作。就這樣，寂寞的人到超市來了。

你還會發現一些看去年齡在八十以上的老先生，由孫女年齡的女青年陪著，也來逛超市。但女青年跟他們之間有一種奇特的氛圍，既不攙扶也不靠近，老先生把手搭在她們肩膀上，女青年的表情也冷淡。明白了，這是專陪老人逛超市的行業。這是極不自然的一幕，無論是老先生還是女青年，都感到了其中的尷尬——世上有些東西是無價的，不能買賣的，但他們卻強行地定了價，買了，也賣了。

(選自《一顆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