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咖啡店里,透過落地玻璃窗,外面那新舊參半的街景一目了然。此刻只有疏淡的幾位顧客而已,我則看中了這份寧靜,也就多坐了一些時間。遠處的一角天空,已漸漸滲入一層暮色,失神了一會才意識到我坐在薩克斯音樂中了。
吹奏薩克斯的是一個很瘦弱的男孩,可能練習的時間不長,氣息的運用把握得不好,將一曲《回家》吹得斷斷續續,就像一個根本不想回家的人在街上東張西望。我只好在想象里替他吹,像領著一個不聽話的孩子。后來,我忘了他的演奏,代之以心里那些完美的旋律。
我要了一杯琥珀色的酒,卻又莫名地擔心那杯子會突然傾倒。薩克斯音樂的線條是傾斜的,是它使我產生了幻覺。吹薩克斯的人都習慣讓身子搖擺著,有時還會出現很大的傾斜幅度,好像有什么無形的力量,總讓他站不穩。多年以前,有一首很好聽的傷感的歌曲《傾斜的季節》,主要伴奏樂器就是薩克斯,我估計作者的靈感很有可能來自薩克斯的演奏動作。總之每聽薩克斯樂曲,我腦子里就會顯示出一些傾斜的線條。
薩克斯是爵士樂隊里最亮的一分子,它單獨走了出來,就變成流浪的貴族。它用總是有些堵塞的嗓子,向愿意傾聽的人訴說不平與寂寞,每一個人,都會經常的在不經意間與其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