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原生態(tài)民歌新年演唱會”2007年1月3日晚亮相山西衛(wèi)視,因為有十幾個左權籍的老鄉(xiāng)登臺,因為是省委宣傳部、省廣播電視總臺、省文化廳和省音樂家協(xié)會等四家權威部門主辦,所以我想這個演唱會或許值得期待。
但是,很遺憾,看完了我覺得沒有實現(xiàn)對山西原生態(tài)民歌的展示。
一、主辦者只吃現(xiàn)成飯
三個版塊的演唱除了石占明的父親即興演唱的兩段《開花》和石占明領來的他的大哥等幾個太行山紅都村的村民,沒有什么值得驚喜的東西。因為整個演唱會沒有絲毫新鮮感,完全是唱熟了的民歌。以山西之大,難道就沒有令我們耳朵一熱的民歌,眼前一亮的新人?
山西自然是以河曲與左權兩個民歌流派為主,但并不是惟有兩地的民歌是民歌。主辦者沒有心思深入到民間,只是找兩個地方的文化局各出幾個節(jié)目,湊成一晚會而已。我們怎么可以感受民間藝術的鮮活與泥土的氣息呢?這兩個地方來聽的人太多,出去演出的機會也多,所以這些演員基本與職業(yè)演員沒有太多差別。要不是占明的爹還能唱,真的就看不見原生態(tài)在哪里!
現(xiàn)在這些民歌經(jīng)過了多少代人的演唱,一定是好的。但是,這些演員怎么也唱不出土地的味道,因為他們已經(jīng)不屬于土地,他們的歌是從書本上或者磁帶中來的。占明的爹不識字,聽不懂主持人的普通話,但是他唱起歌來就陶醉。他的那兩句詞,是我這個地道的左權人沒有聽過的,也是民歌譜上沒有人唱過的,這詞是從他心里流出來的。他唱的時候手舞足蹈,民間像他這樣的歌者,一定有很多。
相比之下,年輕的原生態(tài)歌手,大多只是在演唱民歌,而不是抒發(fā)土地的聲音。
真正的土地的聲音在哪里?主辦這樣演唱會的人是不是應該下去尋找?尋找像石占明的爹一樣的民間歌者。但是,石占明的爹如果不是石占明的爹,誰會想起他?
主辦者只想吃現(xiàn)成飯,山西的原生態(tài)就是現(xiàn)在你看到的這樣,一張蒼白的臉,無甚可看。
二、主辦者冷漠,丟棄老一代
現(xiàn)在唱紅了的這些歌,既不是年輕演員唱紅的,也不是石占明的爹這樣的歌者唱紅的。那些奠定了山西民歌江山的人哪里去了?別的我不知道,像把左權民歌唱紅了的劉改魚,雖然后來成了專業(yè)演員,但是她是從民間走出來的,16歲唱響了全國。幾十年里,山西省音樂界一直嫌棄她不夠“專業(yè)”而被排斥,現(xiàn)在搞原生態(tài),她又因為“專業(yè)”被拒之門外。
對待劉改魚,阿寶的態(tài)度比山西省委宣傳部的態(tài)度明確。他在人民大會堂的個唱邀請了劉改魚,我覺得這比山西原生態(tài)演唱會拒絕劉改魚要好得多。
同樣,對河曲民歌的普及與推向全國,山西省歌舞劇院也有從民間來的老藝術家,以及50年代整理了大量民歌的那些文藝工作者。這些民間藝術家應該被隆重邀請來參與原生態(tài)民歌的推介,他們是真正在三晉大地上行走過的人!
還有,不要說假話。左權有個小孩,也到北京來演出過,但是現(xiàn)在他14歲了,正在變聲,所以演唱不是很好。主持人卻叫他說唱“左權民歌”比唱“周杰倫”有勁。這個孩子要成為周杰倫沒有什么不好,只要他的才氣夠。但是,倡導原生態(tài)就與別的音樂比,還是不自信的表現(xiàn)。阿寶在北京個唱前對媒體說自己比通俗歌手強。有這個必要嗎?
周杰倫為電影《滿城盡帶黃金甲》寫的歌我就覺得很好。一個孩子在不了解別人的時候,做好自己就夠了。不要說別人教你的假話。
三、主辦者無能,搞亂原生態(tài)
最無法忍受的是,演唱會最后請王宏偉來攢底。王宏偉當然是不錯的歌手,但是最后一個請他出場想說明什么?如果說他的方向就是原生態(tài)歌手的方向,那還搞這樣的演唱會干什么?如果說他傳播了山西原生態(tài)民歌,他唱的是地道的民歌嗎?他演唱的僅僅是一首有河曲民歌風格的歌曲,并且歌詞一點都不好。王宏偉的“著名”,能抵得上“山西民歌”著名嗎?
但是,演唱會最后的主持詞道破天機,在中國非物質(zhì)文化遺產(chǎn)中心那里的宗旨是“守護精神家園”,山西的演唱會說成了“發(fā)展精神家園”。僅僅兩個字的差別,從“守護”篡改成“發(fā)展”,于是,原生態(tài)的方向就由“土地”變成了“王宏偉”。
悲哉,以原生態(tài)的名義惡搞原生態(tài),山西還有民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