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里的舊桌布

李荷卿 編譯

很多年前，有位年輕的牧師被派到一所教堂去擔任圣職。和牧師一同前往的，還有他的妻子。

這所教堂歷史悠久，座落在鎮上的富人住宅區，但由于經濟不景氣，這所教堂年久失修，顯出一副破舊不堪的樣子。牧師決定首先要把教堂粉刷一下，因為再過三個月就到圣誕節了。他的妻子也十分贊同他的意見。

俗話說，人靠衣裝，佛靠金裝。教堂經過粉刷之后，一天比一天變得漂亮起來。

然而，就在圣誕節前兩天，一場狂風暴雨不期而至。教堂的屋頂漏了道縫，不停地往下滲水，不巧的是，滲水的位置剛好位于圣壇的后面，牧師只好先把留在墻里的水吸干。可這面墻太陳舊了，墻上的泥土干一塊，就脫一塊，到后來，墻上露出了挺大的窟窿。牧師愁得連飯都吃不下去。

下午，鎮上要舉辦一次拍賣會。妻子勸他說，“墻上的窟窿．一時三刻也修不好。要不先去參加拍賣會吧。”牧師想想也是。

拍賣會上的拍品十分豐富，可牧師還是有些心不在焉。就在這時，他忽然被一件花邊桌布吸引住了：這張舊桌布是由金黃色和乳白色的絲線交織而成，有將近三米長。牧師的腦子里靈光一現：如果把這塊桌布掛在圣壇后面，不就能遮住墻上的那個難看的大洞了嗎?他打定主意，把那塊舊桌布給拍了下來。一回到教堂，他馬上把它掛了起來。

第二天，牧師的心情特別好，一大早就打開了教堂的大門，頭朝外張望了一下，只見呼嘯的北風裹著雪花漫天飛舞。這時，一位老婦人正站在附近的公共汽車站等汽車。他知道公共汽車至少還得半個小時才能來，就邀請老婦人進來暖暖身子。

她進了教堂，坐在教堂后排的座位上，低著頭祈禱。結束后抬起頭來，正好看見掛在圣壇背后的那塊舊桌布，她愣了一下，然后不由自主地向圣壇沖了過去。“這是我的!”她驚叫道，“這是我在家里舉辦宴會時用的桌布!”

老婦人非常興奮，立刻滔滔不絕地把這塊桌布的歷史講給牧師聽，說著，她指了指桌布的一角，說，“你看這地方還繡著我名字的首寫字母呢!”

原來，這位老婦人是維也納人，二次世界大戰前，丈夫由于受到納粹的追捕，迫不得已逃往瑞士。她是先離開維也納的，后來就聽說丈夫死在了集中營里。

老婦人還告訴牧師自己并不住在這個社區，她到這里來是因為要給一位富人家的孩子做家庭教師。

牧師被老婦人的故事深深打動了，他堅持讓她把那塊桌布帶走。可老婦人想了想，最后搖搖頭說，“我已經不再需要它了，它掛在這里很好看。”

圣誕節前夜，在星羅棋布的燭光掩映下，那塊桌布顯得更加華美絢麗。白色的花邊在搖曳的燭光中映射出耀眼的光芒，金色的絲線象朝霞一樣燦爛輝煌。集會上，人們高度贊美了牧師所主持的這個圣會，還評價說，圣誕夜的教堂顯得格外美麗。

夜深了，人群漸漸散去，但是，有位年邁的紳士卻在教堂里徘徊著，久久不肯離去，他在欣賞那塊舊桌布。后來，他忍不住對牧師說，“許多年以前，我家就有這樣一塊桌布。只在非常特殊的場合，我的妻子才會把它拿出來用。”

牧師一聽，心都快跳出來了。他竭力讓自己平靜下來，然后告訴那位紳士，昨天下午有位老婦人也說這塊桌布是她家的。“是真的嗎?”老人一把拉住牧師的手，“她還活著嗎?那，那，我怎樣才能找到她?”牧師不知道那老婦人住在何處，但是他記得那個富人家的姓名。于是，他就給那個富人家打電話，要到了那位老婦人的地址。

牧師立即開車把老人送了過去，他們一起敲響了老婦人家的門。老婦人看到丈夫就站在面前，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淚水糊住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