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上個世紀初,自從黃侃先生在北京大學開設《文心雕龍》課,并在講稿的基礎上,由北京文化學社發行《文心雕龍札記》一書始,中國古代文論的現代研究正式拉開了帷幕。
據不完全統計,近百年間,有關《文心雕龍》的研究專著已逾百部,研究論文多達一千五百多篇。這些專著和論文從多個方面多個角度對《史心雕龍》的諸多問題,比如《文》的流傳和版本、理論及其淵源體系、美學觀念、概念范疇以及劉勰的生平等等問題作了全面而深入的研究。但是,其中也存在許多問題,最嚴重的莫過于如下兩個方面:一是直接套用西方的話語和理論來分析本土色彩極為濃郁的《交心雕龍》的理論思想,產生了許多洋瓶裝土酒的學術怪胎。二是在研究時只注重高、尖、新的學術探討而相對忽略了學術的普及性,在撰寫論文(著)時故意用一些“陌生化”的術語故作高深之論,造成了《文心雕龍》研究中的日趨經院化。
借鑒西方理論來分析中國古代文論,這本身并沒有錯,國家有疆,學術無界,用它山之石來攻己方之玉,不僅無損于學術之完整,而且對學術之健康發展也大有裨益。這方面,學術界一代宗師王國維和錢鐘書就是很好的典范。問題是,當前中國古代文論研究中,尤其是在古代文論的現代轉換這一口號下出現的套用西方理論的做法,使得中國本土化的敘述語言和概念范疇幾乎全部為西方文論的話語所置換,好像古代文論中那些為古人們用了數千年的術語到了現代已垂垂老矣,失去了其作為話語的功能,而西方的理論和術語成了點化一切“僵尸”的靈丹妙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