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流的故事

□原著/[英]格伯奈克

□翻譯/公 盾

當你站在小河邊，聽到涓涓流淌的河水聲時，你肯定也會提出許多奇妙的問

題：日夜奔流的河水從哪兒來？它的源頭在哪里？要流向何方？……英國科普作家格伯奈克爺爺，用十分淺近的文字給我們講述了有關河流的知識，讀了這篇文章，關于河流，你會有一個全面的認識。

（丹丹）

“河流喲!你究竟是從哪兒流過來的呀?”伊拉克喃喃低語道。

在一個陽光普照的春日，他躺在河邊一塊長滿苔蘚的地上。一泓澄清的流水，映照著蒼穹，緩慢地不停地流過去。他手上有一本攤開的書，但是在這樣的景色里，也無心去讀書了。

他在河邊逛蕩了許多時光，這條小河對他說來，已不只是一泓清水，而是一位有理智、有感情、有生命的活潑伙伴了。

“我不知道你這樣不斷地流啊，流啊，已經有多久了?” 伊拉克問道，“我不知道最早是什么緣故促使你開始奔流?我不知道在你的兩岸，你都看到過什么變化?

“假如來個河神，把這一切告訴我，那我會多么快樂呀!我要問問他河流的歷史！”

百鳥爭鳴，流水潺潺，蜜蜂也嗡嗡地叫著。這些和諧而愉快的聲音組成了一曲大合唱。

伊拉克一點兒也不想睡。可是現在他手里的書已從指間滑了下來，掉在草堆里不見了。河水潺潺的聲音，似乎變得響亮、更響亮了，最后，有一串風琴似的聲音摻入了流水聲，似乎河流要說話了。

伊拉克很快就看到，有某種東西蒙眬而隱約地從河面上升起來，開始時它像河霧，后來逐漸凝聚，模糊的輪廓最后變成了人形。

水邊站著一位老人，披著天藍色的飄逸的衣服，他有高高的前額——上面的皺紋像微風吹過時的水面一樣，他還有一把直長到臂彎的、白得像泡沫般的長胡子。

浪花時時沖向他，飛濺在他的衣服上，閃爍著掛在那里。

“您是河神嗎?”伊拉克問道。

老人沒有立刻回答。過了一會兒，他開始用莊嚴而低沉的聲調說話，一串柔和得像音樂般的聲音，從他們之間奔流過去。

“我的故事開始在很久很久以前，河流沒有計時器，我們的記錄，就是刻在巖石和泥沙上的痕跡。忙碌的流水一直沖洗著巖石和泥沙，刻上那些行程的記錄。

“太陽升落，季節交替，許多世紀過去了。可是對于河流來說，幾個世紀只不過是幾天。

“多年以前，那時還沒有河流，整個大地沉沒在海洋底下。接著，變化開始了，大陸從海里升起來，曾經是海底的地方，變成了干燥的陸地。首先出現的是山峰，然后才是低洼的陸地。

“在發生巨大變動的時候，過去的海水退去，大陸的低洼處出現了河流。

“我們河流的生命發源于涓涓的山泉，或者是一支細流中。上頭受云兒，下面受泉水、山澗和小溪的哺育，點點滴滴地積聚了力量，變得更廣闊、更深沉。每條河流的最后目的地都是大海。”

“請繼續說下去吧!”當老人家歇下來時，伊拉克懇求道。

“那時候，”老人沉靜地說，“在這廣漠的世界上，還沒有人類呢。

“那時河床位于較高的水平面。許多河流都為自己開拓著道路——穿過松軟的土地，穿過堅硬的石頭。

“瞧那邊的巖礁!它的形狀很美。你想象得到那個還沒有礁石的年代嗎?

“涓涓之水工作著，像用刀子開辟著道路。每一年，峽谷都在逐漸加深。

“后來，我的四周長起了濃密的森林，一些巨獸在陰影下漫游著，鱷魚在河床下來回爬行著。

“我們也有過我們的冰河期——那時河水像鐵鏈般凝結著，冰河覆蓋著大地。那是個奇怪的時期，然而也十分偉大!

“自從我的河邊出現了人類之后，世界就沒有什么太大的變動了。

“當我第一次見到一個披著獸皮衣的人時，以為他是大森林中的另一種掠奪者。我沒料到，原來他是人類游牧部落的酋長，他要征服四周的土地。

“就這樣，在我的兩岸迅速出現了蓋著茅屋的鄉村，同時，許多船舶漂游在我的水面上，恬靜幽寂的日子過去了。”

“再告訴我一些關于河流的事情吧！”當老人的聲音低下去的時候，伊拉克懇求道，“河里所有的水都是從哪兒來的呀?”

老人揮動著手，顯出不耐煩的樣子。

“這是水的世界呀！”他說道，“上面是水，下面也是水；在大氣中，在地下，在江河湖海中，在云霧中都有水。水變成蒸汽，變成雨點，變成冰和雪。是啊，這是一個水的世界!”

他的輪廓又變得模糊起來，天藍色的衣服變成了灰白色，長長的白胡子也不見了，只剩下一些泡沫漂浮在水上。

一抹煙霧飄在老人曾站立過的河邊，然后逐漸變成一陣雨點兒，隨著微風飄到伊拉克的眉尖上。他醒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