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下來了,我還找不到《走向天堂》這本書。說起來真讓人懊惱,前幾天,這本書幾乎天天在我的眼前游來蕩去,現在急著想找它卻怎么也找不到了。我住的屋子里大約有八千冊藏書,其中有一半像垃圾一樣堆在地上。如果想在這里找一本找了幾遍找不到的書,接下來再找無疑在做一件暈倒的蠢事了。問題是我今天真的迫切想找到它,然后翻開來重讀里面的一個小故事。
因為找不到這本書,只能憑著我的記憶再現這個小故事了。故事的內容大約是這樣的,有一對男女相愛了,既然是愛了,免不了要做做有愛的事。這個男的是第一次戀愛,第一次接觸女人帶著肉香的身體,所以每次這個男的在擁抱和撫摸女的時,就會有強烈的做愛要求。女的愿意接受男的擁抱,愿意接受男的撫摸,愿意接受男的親吻,就是堅決不愿意接受和男人做愛,理由是這個事只能等到結婚才能做。男人的欲望在冰與火之間沉浮,經過兩年多的漫長等待,男人和女人終于結為夫妻。從新婚之夜開始,男的居然做不了他一直期待著想做的事。婚后一年,他們分手了,男人從此精神萎靡。后來的事實也證明,這個男的確實不中用了。在一個不眠的黑夜里,男人絕望地拿起了一把剪刀,自己動手把自己不中用的東西剪掉了。故事到此結束,講的就是這么個事。
我為什么突然關注這個小故事了呢?這是因為在下班的路上,我正無法抗拒地想著我和韻兒的愛情,韻兒也是我的第一個女朋友。我們的愛情從春天明媚的陽光里開場,走過火熱的夏天,順利進入了金色的秋天,正在一步一個腳印地走向光輝燦爛的婚姻。想到和韻兒的甜蜜愛情,我不可能不想到和韻兒在一起的那些事。也就在這個時候,我一下子聯想到了《走向天堂》這本書,而且這個小故事在我的腦海里立即變得生龍活虎起來。
我越想越驚慌,這個小故事里的有些事和我的經歷竟然如此相似。譬如我每次迫不及待纏著韻兒,一心一意想大有作為時,韻兒都會眼光迷離但態度堅決地說,不,我要把你純潔的初戀帶入神圣的婚姻。韻兒說完這個話還要全身顫動,渾身散發出誘惑的肉香,把我折磨得個半死不活。我一定要找到這本書,讓韻兒認真讀一讀,希望她能認識到我的用心良苦,從保護我愛護我的角度出發,在婚前和我歡天喜地做我們都想做的事。
韻兒不知什么時候進來了,她有我房子的鑰匙。我手里的三個鑰匙是這樣分配的,我自己一個,韻兒一個,還有一個放在農村老家的我爹我娘那兒。韻兒沒拿鑰匙前,我爹我娘一人一個。我和韻兒戀愛三個月后,關系算是基本定下來了。我趕回老家,把這個事鄭重其事向我爹我娘宣布了。當我爹我娘聽清楚這個特大喜訊時,他們差點要雙雙樂暈過去。最后,我娘摸索出鑰匙塞進我手里說,這個鑰匙應該歸她了!我發現我娘的手是冷的,但我娘還給我的這個鑰匙卻非常的溫暖。
韻兒看到我像一只壁虎趴在書架上,仰著頭吃驚地說,你爬得這么高干什么呀?我看到韻兒朝氣蓬勃的身體突然出現在我的眼前,全身立即也有了一種朝氣蓬勃的反應。我說,我在找一本書。韻兒說,有你這樣找書的嗎,掉下來怎么辦,快下來吧。韻兒的聲音總是那么的有磁性,聽起來有種粘乎乎的柔軟。
我從書架上跳下來,韻兒扶了我一下。我說,我在找一本《走向天堂》的書,里面有一個小故事你應該看一看,可我找來找去就是找不到。韻兒繞過一張老態龍鐘的長沙發,自己倒了一杯開水喝了。韻兒動了動濕潤的嘴唇說,找不到就算了吧。韻兒走路的姿勢有種夸張的美感,這是因為她不大不小的屁股長得好看。我走過去拉住韻兒說,你幫我找找,這本書真的很有價值。韻兒坐到沙發上說,我不想找,你給我講講吧。我想講講也好,或許韻兒聽了我講的這個故事,能給我一個前所未有的驚喜。
我和韻兒坐在沙發上,韻兒身上散發出來的特別氣味,又點燃了我活了死死了活的欲望。無數想有成就感的細胞,在我熾熱的肉體內哇哇亂叫。我抱住了韻兒說,韻兒,我講這個故事了,你聽了一定會有啟發。韻兒溫柔地靠緊我說,什么故事讓你這么念念不忘。我的一只手開始在韻兒好看的屁股上快樂奔跑,欲望通過我的手正在釋放。
我講完這個故事后,韻兒推開了我的手說,你講這個故事是什么意思?我吃驚地說,我沒什么意思,我只是想把這個故事講給你聽聽。韻兒不說話了,我想她的內心一定有了觸動。我的欲望突然肆無忌憚起來,人一下子變成了一頭發情的公牛。我把韻兒頂在了沙發上,而且一鼓作氣扒掉了她的衣服。正當我要把韻兒變成沒有任何遮蓋的肉體時,她突然跳起來,再次沉著地把我歡欣鼓舞的欲望壓制住了。
韻兒迅速穿好衣服,模樣猶如裝備了一身鎧甲。我的欲望再次狼狽逃躥,看來我講的這個故事對韻兒毫無意義。我赤身裸體上演暴跳如雷,你為什么總是要這樣,要這樣殘忍地對待我!告訴你,如果我還是一個男人,從今天起我再也不會想這個事了。韻兒一臉慌張地看著我,當然韻兒不會害怕,因為她見識過我的這種暴跳如雷。我的欲望在我的暴跳如雷中死亡了,韻兒背起包,腳尖也自然地朝向了門口。我知道她要走了,我說,對不起!韻兒拎過我的衣服說,穿上吧,當心著涼。我有些事,要先走了。
我無可奈何地打開了門,我知道韻兒說有事其實是沒事的,韻兒走了,她沒有回頭消失在了黑暗里。我一腳把門踢關了,身體里原始的欲望開始死灰復燃。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每當我和韻兒在這個事上發生沖突后,我都會自己動手做狗也會做的動作。我躺在還算柔軟的舊沙發上,一只手摸索到自己熟悉而陌生的地方。我閉上了迷茫的雙眼,韻兒在黑暗中朝我款款而來,漸漸地韻兒變成了一個放蕩的女人。我的動作比狗要大得多,舊沙發沉悶的呻吟讓我的折騰變本加厲。
這個時候,韻兒突然又開門進來了。我像一條驚惶失措的魚從沙發上跳起來,我和我下面的東西無處躲藏。韻兒的臉色完全蒼白了,她冷冷地說,你真不要臉!我手忙腳亂地穿上衣服,我又像模像樣了,被折磨得苦不堪言的欲望同時也爆裂了。我說,我是不要臉,可你還是一個有愛的女人嗎?!韻兒的眼光顫抖起來,她盯著我說,你這么做傷害了我的人格。我不想再示弱了,我忍辱負重多少次了,我大聲說,你是一個自私的女人,你這么做同樣傷害了我的人格。
韻兒的臉色開始發紅,這說明她的體內正在發燒,有一種超常規的力量即將爆發。果然她突然沖上來,揚起纖細的手給了我一巴掌說,你是什么人,竟敢這么說我,你在侮辱我!我捂住了自己的臉,其實我的臉上麻木得一點也沒有感覺。韻兒憤怒地說,你說,你為什么要這樣做?我還是沒有說話,我不想回答這個韻兒應該一清二楚的問題。韻兒又說,你不想說,不想說就算了。事情到了這個程度,我原本真想什么都不說了,但不說更說明不了什么。
我說,我不想解釋這個事,我只問你一句話,你為什么要這么殘忍地對待我?韻兒吃驚地看著說,你說什么,我這么做就是你所謂的殘忍。我們是有愛的人,我們不是動物。我已經聽膩了她的這種觀點,聽她說這種話的感覺,就像喉嚨里塞了一塊油膩膩的臟肉。我說,你不要再說了,我尊重你的選擇。我做了我自己想做的事,請你也能尊重我一個健康男人的選擇。韻兒說,你不應該這么做,你這么做說明你心里是背叛我的。如果韻兒真有這種想法,那么我早就背叛了她。韻兒一陣風似的消失在我的視線里,我沒有去追趕她,這種情況下的追趕完全是一種徒勞。
過了大約一個星期,我給韻兒打了個電話,可她堅決不接我的電話。我翻來覆去考慮了一個晚上,決定直接去韻兒家找她。我匆匆吃完早飯,認真修理了垂頭喪氣的頭發和臉皮。我很快到了韻兒家的門口,我輕輕敲了幾次門,里面沒有一點動靜。我覺得里面應該是有人的,所以我加大了敲門的力度。果然有人開門了,這是韻兒的母親,一個離了婚一臉嚴肅的女教師。我和她有過幾次接觸,說心里話感覺不好,這也是我不愿意到韻兒家去的原因。早些日子,韻兒還同我談起過這個女人找到了一個男人的事。
韻兒母親見到我笑了,我知道這是有了戀愛的好心情。她說,你有事嗎?我說,我找韻兒,我有一個多星期沒見到她了。韻兒母親的笑消失了,她說,韻兒不在,但她有個東西要給你。韻兒母親說完關上了門,一會兒又打開門,把一只信封交給我說,這是韻兒要給你的東西。我接過來捏了捏,臉色立即有了明顯的變化,一雙手似乎也顫抖了一下。韻兒母親及時準確捕捉到了我的這些變化,她的臉上重復了陌生的笑容。我把信封里的鑰匙倒在手上,然后露出比韻兒母親燦爛得多的笑容說,謝謝,我走了!
我和韻兒的愛情結束了,生活的精彩也成了空蕩蕩。我的心境處于一種低迷狀態,當時的感覺就像這個世界上仿佛只有韻兒一個人是女人。接下來的生活告訴我,我的這個感覺大錯特錯了。在我們生活的這個世界里,不缺男人也不缺女人,更不缺所謂的愛情。許芝琳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
那天晚上,我去茶室參加一個朋友組織的聚會。這次聚會有八個人,有幾個是朋友的朋友,許芝琳就是其中的一個。她豐滿亮麗,還有一雙活靈的大眼睛,一看就知道這是個惹男人心動的女人。那天晚上許芝琳正好坐在我的對面,雖然桌面上我們的對話不多,但我們每次的抬眼相遇,似乎都是一種默契的交流。分別時,我和許芝琳按常規交換了聯系電話,她用亮晶晶的眼神看著我說,有空給我打電話。
幾天過去了,我沒有給許芝琳打電話,這是因為我爹生病了。我爹的身體本來就不好,又得了個重感冒。好在病生得多了,有病的感覺也散淡了。我匆匆回到家,已經傍晚了。許芝琳像跟著我似的,剛走進家門她就來了電話,我想不到這個聲音甜甜的女人就是許芝琳。許芝琳的笑聲清脆悅耳,與韻兒的含蓄截然不同。她說,你是貴人多忘事呀,我是許芝琳。我馬上想起了那個惹男人心動的女人,我說,真不好意思,我這幾天很忙,忙得忘了給你打電話了。許芝琳說,我知道你忙,你不忙一定會給我打電話的。
我被許芝琳的寬容感染了,為了表達我的歉意,我邀請許芝琳晚上喝咖啡去。許芝琳爽快地答應了,還說我正想和你聊聊呢。自從和韻兒分手以來,我的心靈一片荒蕪,所以我對這個約會充滿期待。
太陽落山了,天空還是明亮的,我到樓下的小飯店吃了一個盒飯,然后在書房的書堆里等待天黑。我心不在焉地折磨著手中的書,一本一本拿起來,又一本一本地扔掉。我自己也不知道,《走向天堂》突然出現在我的手上。我的心跳加快了,血在身體里也蠢蠢欲動起來。我捏著這本書愣了一會兒,然后平靜地把它放到書桌上。
天色終于灰暗了,我精心整理了自己風塵仆仆的外表,比較燦爛地和許芝琳約會去了。我懷著激動的心情給許芝琳打了個電話,告訴她我到了。許芝琳很快出現在了我的眼前,她的光彩奪目讓我整理出來的燦爛黯然失色。我們的話題從我們那次聚會開始,然后慢慢展開到各自的生活。大約一個小時后,我們的感覺已經是久違的老朋友了。這個時候,許芝琳突然問我,你是不是失戀了?
我的心仿佛被鉤了一下,但我沒有把痛苦展示在臉上。我笑了笑沒有說話,許芝琳又說,你不說我也知道,你是不想把這個事說給別人聽。既然許芝琳這么說了,我想沒有必要沉默或者撒謊了。我笑了笑說,是的,我失戀了,但已經過去了。你是怎么知道的?許芝琳也笑了笑說,我也失戀了,同病相憐吧。
我對這個結果感到既突然又滿意,許芝琳恰到好處地轉變了話題,這幾天你忙些什么呀?我老實說,我爹病了,不過現在好多了。許芝琳聽說我爹病了,立即問了我爹的病情,還說要介紹最好的醫生給我爹治病。我對許芝琳的好感成倍增長,我說,許芝琳,我替我爹先謝謝你了。我不是在說冠冕堂皇的好聽話,以前韻兒和我那么好了,她從來沒有說過關心我爹我娘的話。許芝琳實話實說,我關心你爹,就是在關心你呀。我感動得說不出話來了,我這個人一感動就要傻乎乎的。許芝琳又說,這個事你就聽我的,我就是一個醫大畢業的醫生。我笑了,說真沒想到呀。
許芝琳第一次到我家里來是一個晚上,那天正好是我們相識一個月。我打電話給許芝琳說,今天晚上我們喝咖啡去吧,老地方。許芝琳說,算了吧,不就是坐著說說話,還是去不用化錢的地方。我都沒想到要省這些錢,她居然給我想到了。我說,你說去哪里呢?許芝琳的笑聲響亮起來,接著直截了當地說,今天哪兒也不去了,就去你家里吧!許芝琳主動提出去我家,這是我求之不得的。我幾次想邀請她,都擔心會被她拒絕。現在的問題是,我的家又小又亂,除了亂石堆似的書,沒有別的什么耀眼的東西了。
許芝琳又說,你怎么不說話了,是不是不想我去呀?我連忙說,歡迎歡迎,你能來我很興奮激動。不過我家里像個狗窩,我是從農村出來的,從小不怕臟不怕亂,你要有思想準備。許芝琳說,我也是從農村出來的,我也不怕臟不怕亂的。盡管許芝琳這么說的,我還是請了假趕回家突擊搞了衛生。許芝琳是個醫生,醫生對衛生的要求無疑會更高更嚴。
我特意去買了一瓶空氣清新劑,在屬于我的空間里地毯式噴灑了一遍。噴灑完畢,為了測試效果,我專門跑到門外對比了一下,感覺是噴與不噴確實大不一樣。當然,用空氣清新劑不僅僅是為了清新我屋子里沉悶的空氣,其實我是想讓屋子里韻兒殘存的氣味能夠真正蕩然無存。
我打開了屋子里的所有燈,明亮的燈光有一種寒壁生輝的效果。以前韻兒來的時候,我沒有這么張燈結彩過,這是因為韻兒喜歡開書房里的一盞白熾燈,她說這樣的感覺是溫馨的。所有的準備都圓滿完成了,我在明亮的燈光下等待許芝琳的到來。這個時候,我的手機響了,許芝琳說,我在下面了,可我找不到你家的具體位置。我興奮地跳起來說,你抬頭看到四樓的燦爛燈光,那就是我的家了。我邊說邊往樓下跑,還沒等我跑下樓,就聽到了許芝琳驚喜的呼喊,看到了,我看到了四樓的燦爛燈光了!
許芝琳走進門說,好了,你把多余的燈關了吧。我馬上關了所有多余的燈,只剩下了書房里的白熾燈。許芝琳坦然地坐到舊沙發上,沙發雖然舊了點,但依然能感覺得到它的柔軟。許芝琳剛坐下,突然又跳起來說,這么多書,你有這么多書呀!許芝琳露出驚訝說這個話我并不感到突然,因為任何一個第一次到我家里來的人都會有這種驚訝的感覺。
我笑著說,沒有辦法,買書上癮了。許芝琳穿行在我的書堆里,她邊東張西望邊說,你讀了這么多書,一定是學富五車了。我說,五車不到,最多也就三車吧。許芝琳突然停下來,輕輕打了我一下說,你真會說話。
我立即眉飛色舞起來,身子似乎也輕飄飄了。許芝琳把包放到了沙發上,放的位置和韻兒的一模一樣。我以為許芝琳會再次坐到沙發,坐到我和韻兒經常坐的位置上。許芝琳笑著坐到了我的書桌前,她笑了笑說,今天我就坐這里了,讓我也感覺一下坐擁書城。許芝琳畢竟是讀過書的大學生,她這么像模像樣的一坐,無論怎么看形象都是一個窈窕淑女。我沉睡的欲望蠢蠢欲動了,我說,許芝琳,你坐著的模樣真像一個好學生,如果手里拿一本書就更逼真了。許芝琳順手從書桌上拿起一本書來,在她手里的正是那本《走向天堂》。
我突然有了一種赤裸裸的驚慌,臉色也一定有了適度的變化。許芝琳當然沒有注意我的變化,她翻了翻手里的書說,走向天堂,這個書名真好!我去拿了一瓶飲料,回來發現許芝琳在認真看手里的書了。我的驚慌更加真實起來,仿佛許芝琳在看的不是一本書,而是我疼痛的隱私。我走過去一手把飲料給許芝琳,一手果斷繳了她手里的書說,這里的書有你看的,以后慢慢看吧。我努力把動作和語氣設置得輕松自如,看上去是十分隨意的。
許芝琳不是個固執任性的女人,她沒有表現出行動和語氣的對抗。手里沒有書的許芝琳喝了一口飲料說,你怎么站著不動了,這里是你的家呀。這個時候,我的欲望突然之間爆發了。對我來說,不管欲望是好事還是壞事,欲望還是有的。我順手把《走向天堂》扔進了書堆里,書飛出去擊倒了一疊已經東倒西歪的書。許芝琳驚叫了一聲,我輕快而有力地捉住了許芝琳的一只手,接著她柔軟的小手被我熱烈的手掌湮沒了。
許芝琳手里的飲料滑過她豐滿的胸部,在書桌邊上緩沖了一下后直接落到地上。許芝琳的身子動了動,似乎想彎腰去撿掉在地上的飲料。我抓緊了她已經在我手心里的手,許芝琳沒有彎下自己的腰,而是突然抱住了我的腰。接著她站了起來,我們就像吸鐵石一樣吸在了一起。許芝琳的雙手在我的后背上急切地游來游去,后來抱寶貝似地抱住了我的頭顱。
我不知道我的欲望將何去何從,如果我現在被許芝琳拒絕,那么我的欲望或許在她的身上也會死亡。想到這里,意識深處的韻兒復活了,清醒也卷土重來。我的雙手變得溫柔了,停在許芝琳的后背上輕輕地拍了幾下。許芝琳是個敏感的女人,她捕捉到了我內心的變化。
許芝琳恢復了清醒的狀態,拉我坐到沙發上說,國根,你這里有幾個女人來過?我笑著說,只有一個女人來過這里,是我以前的女朋友,她叫韻兒,我們談了十個月不到的戀愛,幾個月前分手了。許芝琳推了推我說,誰讓你說得這么具體,你以前的事我不想聽。我只是感覺到屋子里有一絲女人的氣息,隨便問問的。我說,這是空氣清新劑的氣息,你來之前我在屋子里噴了這個東西。
許芝琳站起來夸張地聞了聞說,這是空氣清新劑的氣息嗎?喲,還真是這種氣息。許芝琳說話的時候,我聞到了她腰際散發出來的氣息,這種氣息對我來說很刺激。我把坐下來的許芝琳成功移到自己的懷里,許芝琳給了我積極的響應。在這張舊沙發上,我們很快亂成一團。我想做我一直想做的事情,可我的心卻像懸在黑暗的天空里。我的手在許芝琳的肉體上開始快樂奔跑,最后哆嗦著向沒有跑到過的地方跑去。
我歡快跑動著的手遇到了障礙,這是許芝琳的手阻擋了我的手,可她的嘴里依然夢囈著我并不好聽的名字。我的欲望突然斷裂,許芝琳睜開眼說,怎么了?我說,沒什么呀。許芝琳平靜地站起來說,國根,對女人來說,戀愛真好。我從后面抱住她說,對男人來說,戀愛同樣很好。許芝琳說要早點走了,這是合情合理的。屋子里依然流動著許芝琳的氣息,我陶醉在這種誘人的氣息里。喜歡一個人,對這個人的感覺就會活躍起來,你想逃避或者說回避是做不到的。
我靜靜地坐在沙發上,感覺許芝琳還依偎在我的懷里,她的肉體正磨擦出我欲望的火焰。我的身體在慢慢地舒展,手腳也慌亂顫抖起來。許芝琳迷離的神態突然清晰閃現,加速了我欲望的滅亡。風平浪靜之后,我沒有馬上從沙發上爬起來,而是順手拿過一本書翻開,我邊翻書邊回味著我的熱烈和能力,當我從沙發上爬起來時,我的自信無疑提升了好幾倍。
我有過女朋友,也談過戀愛,可我還是個貨真價實的處男。我想主動約許芝琳再來我家,因為我下定了決心要在她的身上大有作為,我不想再做我的處男了。為了讓許芝琳第二次上門的感覺更好,我不惜代價打造溫馨的氛圍和環境。扔掉了舊沙發買了一套粉紅的布藝沙發,裝備了一套高檔音響,還有燈光柔和溫暖的落地臺燈。對這一系列帶有創意的改革,我的自我感覺很好。
我約了許芝琳幾次,她說工作忙還要考研,過些日子吧。我一點也不著急,戀愛中的期待也是美好的。有一天,許芝琳打了個電話給我說,晚上要過來了。我激動得差點說不出話來,我傻乎乎重復著三個字,我等你。
晚上天還沒黑,許芝琳就來了。她對我家里的一些變化感到新鮮,坐到新沙發上說,哎呀,真漂亮,我也喜歡粉紅色的。許芝琳說完從沙發上跳起來,抱住我的頭親了親。許芝琳又打開了音響和落地燈,脫了鞋子躺在沙發上聽迪克牛仔的《有多少愛可以重來》,感覺就如在自己的家里。
柔和的燈光灑到許芝琳的身上,她像一幅精美的油畫展示在粉紅色的沙發上。許芝琳說,國根,你坐到這兒來。她的手拍了拍沙發,臉上流露出期待。我沒有回答也沒有動作,但眼光已經在許芝琳的身體上撫摸。許芝琳又說,我在和你說話,你聽到了沒有?我驚醒似的連忙坐到沙發上,輕輕松松抓緊了她的手。許芝琳推了我一下,移動身子把頭枕在了我的腿上,她的動作溫柔得像一只小貓。我的肉體有了明顯變化,我沒有說話,這個時候聲音是多余的。我用我的雙手說話,許芝琳閉上了雙眼,嘴里發出了一種類似小貓的叫喊聲。
我的感情一點不復雜,也就是說我只接觸過韻兒一個女人,而且這種接觸應該屬于淺顯的程度。許芝琳很快從被動轉變成了主動,她纖細的雙手遠比我的雙手要有力度,而且能在我的身上用力恰到好處。我開始有勇氣脫我自己的衣服,為了保證我壓抑的欲望暢通無阻,我果斷出手摸向我想摸的地方。許芝琳像被重物擊中了,一聲驚叫后人成了一堆爛泥。她的雙眼半閉半開,透出一絲朦朦朧朧的誘惑。
這次許芝琳沒有拒絕我的雙手,反而把她又香又熱的身體鉆進了我的懷抱。粉紅色的沙發是新的,應該扛得住我和許芝琳瘋狂的身體。我終于把許芝琳剝光了,她潔白的裸體讓我暈頭轉向。想不到的事情又發生了,剛才還似一頭發情公牛的我,在碰到許芝琳的一剎那,欲望突然熄滅了。我瘋狂地掙扎著,結果是愈掙扎愈冷卻,直到我的欲望和肉體一起僵硬。許芝琳在熱切的期待中,看到了我掙扎和冷卻的整個過程。她拉住我的手說,別急,你別急,慢慢來一定能行的!
我垂頭喪氣坐起來,揩揩額頭上的汗水說,我太緊張了,我沒想到會這樣的。許芝琳也恢復了平靜的狀態,她穿戴好衣服,把我衣服從地上撿起來說,快穿上,當心感冒了。我無地自容從沙發上跳起來,迅速穿好了衣服。許芝琳抱住我悄悄說,你不要自責,這不是失敗,更不是你的錯。我感動得流下了眼淚,或許只有許芝琳這樣的女人有這種寬容心,能夠做到如此的通情達理。許芝琳給我揩了揩眼淚又說,我是學醫的,我知道這種情況是心理上緊張的反應,你不要放在心上,好不好?我點點頭,抱緊了許芝琳。
許芝琳的寬容和理解,支撐了我搖搖欲墜的自信。許芝琳臨走的時候,還說了許多關心安慰我的話。我用一種特別的笑送走了她。
許芝琳剛走,我的欲望居然悄悄回來了,我知道這是我內心的不甘心在作怪。這個時候,我又想到了《走向天堂》這本書里的故事,這讓我殘存的自信痛不欲生。我打開了屋子里的所有燈,大放光明的世界或許能趕走我虛弱而骯臟的欲望。我在書堆里再次尋找《走向天堂》,不管找不找得到,現在我應該忘卻一切地去找。我的意識還是無法逃避欲望的控制,這當然是因為我對自己的懷疑漸漸占了主導。
最終我不得不放棄了找書,重新坐到粉紅色的沙發上。我坐在沙發上的感覺是,許芝琳依然含情脈脈地躺在我的身邊。我心里非常明白,這種一觸即發的感覺,很快就會轉變成要試一試的行動。果然我從沙發上跳起來,迅速關掉了所有的燈,黑暗中我準確地撲到柔軟的沙發上,用近乎完美的手段證實了我是個名副其實的男子漢。當我重啟燈光后,我看到的是沙發上孤獨的我自己。
自從那次在許芝琳面前暴露了我這個男人的真面目后,我不知道接下來該怎么樣和許芝琳談戀愛了。許芝琳似乎沒有什么變化,該怎么做還是怎么做,她和我一起逛商店看電影上餐館,依然和我熱烈地抱抱吻吻,總之許芝琳給我的感覺她是愛我的。
問題是我自己有了變化,最大的變化就是我抱住許芝琳心里就發慌。起初我以為這只是偶然的,后來我留意了這個很隱私的細節,結果確實是如此的。當我意識到這個變化的嚴重性時,和許芝琳的擁抱會更加讓我慌得難以控制。每當我抱住許芝琳,心就會提上來,手腳也發冷發顫,最可怕的是下面的東西的敏感程度大幅下降了。
我的這種羞愧難當的感覺當然不能讓許芝琳知道,所以當我在和許芝琳纏綿時,許多動作開始有了做假的成分。我竭力維護著我的自信和尊嚴,只是我把握得住自己卻把握不住許芝琳。一天中午,許芝琳興高采烈告訴我,她爸她媽去上海看望有病的親戚了,叫我晚飯去她家里吃。我知道這是許芝琳給我的美好暗示,或許這是測試我們愛情去向的最后機會了。下午我請了假,全力以赴做好準備工作。首先要提前調整心態,放松自己多余的緊張。我躺在沙發上,喝著茶翻著書靜心提煉我的自信。快到傍晚時,我又關起門窗看了一張黃碟,把自己的身體弄得鼓鼓囊囊的。出發前我還沖了個熱水澡,讓我的身體舒筋活血。
眼前的許芝琳比以前更嫵媚動人,她已經燒好了飯菜在等我,這里的一切被設置得非常的溫馨。許芝琳家我來過兩次,都是白天的時候,她的父母也在家里。現在的感覺完全不同了,沒有眼光的監督,沒有心理的約束,就像是我和許芝琳的家。我和許芝琳都喝了酒,雖然我們不會喝酒,但我們愿意在這個時候多喝酒。酒是好東西,也是一種感情的液體。對我來說,喝酒壯膽已經足夠了。
喝了酒的我問許芝琳,你爸你媽什么時候回家?許芝琳的臉是紅撲撲的,模樣可愛得讓男人到處噴血。她含著酒香說,你放心,他們要過三天才回家。我興奮得喝了一大口酒說,真的呀,那我不回去了,我們喝一夜的酒,看誰先醉倒在地。許芝琳看上去也很興奮,嘴里說著“好呀好呀”,身子已經軟得坐不住了。在許芝琳的柔軟里,我的身體越來越堅硬了,這也是我準備工作充分的結果。
許芝琳笑著走過來,腳步東倒西歪的,我義無反顧地抱住了她。酒力加上膽力,我輕松地抱起許芝琳走向房間。她的房間今天也有了明顯的變化,床單是粉紅色的,被子也是粉紅色的,床頭柜上還有一束粉紅色的玫瑰。
我的熱血持續升溫,這種變化告訴我,許芝琳同樣也是做了準備的。許芝琳的一只腳在我們進房間時動了動,房門在我身后悄無聲息地關上了。我對接下來的一切充滿自信,我們在床上的擁抱做到了真正的不離不棄,就是脫衣服的過程也奇跡般地粘連在一起。許芝琳閉著眼睛喃喃著,國根,我知道你喜歡粉紅色,粉紅色是一種溫馨。其實我對顏色是不在乎的,買粉紅色的沙發只是一個偶然。這個時候,我嘴里說是的,是的,我喜歡粉紅色!
接著我們都不說話了,我在粉紅色中做著我想要做的事,欲望終于開始瘋狂奔跑起來。許芝琳夢囈似地說著話,可我一句也聽不進去,我只顧自己埋頭苦干。許芝琳的雙眼無力地一開一合,像一條暈頭轉向的魚。我看著許芝琳一開一合的眼睛,漸漸地這雙眼睛變成了一本翻來翻去的書。這本書又慢慢在我的腦海里放大,《走向天堂》的書名異乎尋常的清晰。無論我的意識如何東躲西藏,書里的小故事開始不依不饒糾纏我的意識。
許芝琳抱著我的雙手松動起來了,她睜開眼睛吃驚地說,你怎么了?我沒有停止動作,我也不敢停止,我張牙舞爪拚命搖晃自己的頭顱,仿佛要把自己的頭顱從身體上搖下來。這個時候,我的表情和模樣一定是恐怖的,不像魔鬼也像個瘋子。我這么不管不顧作賤這個美好的現實,是因為已經感覺到了自己無法挽救的末日。許芝琳驚惶失措推開我坐起來,我搖晃的頭顱像奔跑的火車,一時還剎不住這個動作。
許芝琳慌了神,以為我得了瘋癲病,她拍著我的身子說,國根,你到底怎么了?我哆嗦了一下大汗淋漓的身子,終于如耗盡了電量的玩具癱瘓在粉紅色的床上。許芝琳很快恢復了平靜,她拿來毛巾給我揩掉汗水,然后默默整理好粉紅色的床。我們回到了客廳,桌子上的殘羹剩菜給人一種人走菜涼的凄涼。我還有什么話可說呢,說得最多最好聽不如真實的行動。
夜暮剛剛籠罩天地,我的期待提前結束了。
我說,許芝琳,我走了。許芝琳沒有說話,更沒有挽留我,她給了我一個離開的臺階。我的表情當然是灰溜溜的,我打開門準備狼狽逃躥,許芝琳跟上來說,你應該到醫院去檢查檢查了。我被許芝琳的話擊中了疼處,我惱羞成怒地說,我沒病,我什么病都沒有。說完我就狂奔回家,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惡狠狠剝光了自己,動作活像一個強奸犯。我翻滾在粉紅色的沙發上,不費吹灰之力就體面地拿下了自己。我爬起來穿上衣服,站在窗口點上一支煙,望著這座城市的萬家燈火想,我是一個健康的男人!
那天發生這個事情后,我和許芝琳大約有一個月沒聯系了,最后我忍不住給許芝琳打了電話,我說,許芝琳,最近有一部新片上映了,聽說值得一看。許芝琳笑著說,真的嗎,不過這幾天我都沒時間,以后有時間了我請你看。我裝出滿不在乎說,沒時間算了,以后你有時間了我再請你看吧。我知道許芝琳在回避我了,這種結局其實是可想而知的。因為一個健康美麗的女人,不可能包容我這種男人一輩子。我理解許芝琳的選擇,當然我也無法隱藏我內心的疼痛。
我的垂頭喪氣被同事杜小娟看出來了。杜小娟在音樂學院讀書時學的是舞蹈專業,畢業后到我們文化館做了專職舞蹈干部。杜小娟今年剛滿30歲,是個氣質不一般的成熟女人。她結婚也有幾年了,可至今還沒有孩子。我和杜小娟面對面坐了兩年,關系屬于不溫不火。我們有心情有話的時候,可以什么都不做談上一整天。當然在更多的時間里,我們的對話只有寥寥數語。
杜小娟發現我的垂頭喪氣其實有些日子了,這是杜小娟后來告訴我的。那天快到吃中飯時,杜小娟從外面風塵仆仆趕回辦公室。當時我傻乎平愣著在想心事,杜小娟走過來說,國根,你心里有不開心的事?我笑了笑說,沒事沒事,我正在考慮館長給我的一個創作任務。杜小娟明察秋毫地看了我一眼,沒有再說什么就忙自己的去了。
中午吃完飯,沒有特別的事我們都是不回家的。我是一個單身漢,生活無拘無束。杜小娟沒有孩子之累,老公是市級機關一個部門的頭頭,經常在外面有活動搞應酬。杜小娟去洗了個臉,接著又往臉上抹了些化妝品什么的,屋子里很快飄逸起一陣清香。我心煩意亂地翻著手里的書,可腦海里浮現的總是另外一本書。當杜小娟身子上的清香飄過來時,我腦海里的那本書正在慢慢翻開來。
這個時侯,我聽到了杜小娟關門的聲音,這讓我原來的意識暫時停頓了。我們文化館在一幢老式的樓房里辦公,這幢樓一共有三層,全部是木結構的,每層都有又闊又厚實的地板。一層是館里的行政部門,館領導在二層辦公,三層才是我們搞業務搞培訓的辦公場地。
我和杜小娟的辦公室在三樓西邊的最后一間,樓梯是在中間的,也就是說從樓梯上來的人,只有找我和杜小娟的人才會走到西邊的最后一間。杜小娟關門的這個細節被我發現了,以前中午關門也是有的,可杜小娟出手關死門還是第一次。我放下了手里的書,心情也莫明其妙復雜起來。杜小娟關死門后,從柜子里取出兩只蘋果削起來。她削好蘋果遞給我一只說,這個給你的,飯后吃水果有利于消化。我伸手接過來說,哎喲,今天條件不錯呀,謝謝了。
杜小娟笑了笑,不知說了句什么,因為她說話的時候已經咬住了蘋果。吃完蘋果,杜小娟又走過來給了我幾張面紙。她身上的香氣讓我再次找到了女人的誘惑。杜小娟的身材確實不錯,學舞蹈和不學舞蹈的女人完全不一樣。
杜小娟看著我說,告訴我,你是不是失戀了?我先是愣了愣,接著就變得像個聽話的孩子了,我說,是的,我談了兩次戀愛,可我都失敗了。杜小娟說,這算什么失敗,一個大男人難道還怕失戀。我說,你說得對,我也是這么想的,可心里就是不舒服。杜小娟笑了起來,笑過之后說,這是因為和你談情說愛過的女人不多,如果你談得多了,你對這種事還會這么在意嗎?我驚訝地看著杜小娟,我對她的說法一時消化不了。我站起來和杜小娟說話,沒想到我和杜小娟面對面了。雖然我和杜小娟上班每天都是面對面的,但從來沒有近到過這個程度。
我發現杜小娟的臉紅了,而且身子也似乎在顫抖。我說,杜小娟,我們去打會羽毛球吧。我嘴里這么說著,身子卻紋絲不動。杜小娟沒有說話,她突然撲上來抱住了。我當即接受了這個突然的收獲,我們抱在一起有滋有味地互相啃咬起來,臉上粘滿了熱情的口水和鼻涕。
杜小娟的身子像粘膠紙纏住了我,一張看上去原本小巧玲瓏的嘴,此刻正大張旗鼓地想咬碎我的臉。我一邊積極配合著杜小娟,一邊欲望在進退之間痛苦掙扎。杜小娟的呻吟聲響了起來,聲音有長有短錯落有致。我伸手捂住了杜小娟的嘴巴說,杜小娟,你輕點呀,隔壁老王、小屠要聽到的。杜小娟不但沒有停止呻吟,還把我往辦公室的角落推去。她說,你不要怕,隔壁的人都出去了。
辦公室的一角有一張長方形的氈毯,是杜小娟有時用來練功的。氈毯雖然不大,但足夠承擔兩個成人身體的主要部分。杜小娟的瘋狂,終于激發和帶動了我的瘋狂。我和杜小娟像兩只狗,在氈毯上哇哇亂叫。我什么都不想,我只想杜小娟是一個女人。正當我的腦海里隱約出現雜念時,我已經取得了前所未有的圓滿成功。
這種從未有過的激動和興奮難以言表,我當時唯一的感覺是感謝杜小娟這個女人,是她的身體證明了我是一個優秀的男人。我淚流滿臉地說,杜小娟,我感謝你,你是我的女人。杜小娟又哭又笑著說,國根,我太快樂太幸福了,這都是你給我的,你是我的男人。
我和杜小娟仿佛都找到了折騰自己的對手,我們又進入了折騰對手的下一輪。這一次我非常胸有成竹,熟練快樂地達到了一個新的境界。杜小娟的快樂也是真實的,她的身子始終如棉絮,嘴里鴿子似的叫喚著。這個結果讓我異常振奮,做一個男人原來是如此的快樂幸福。
下午上班后,我和杜小娟的關系不僅僅是同事了,同事只是一種有利于我們另一種關系存在的掩飾。我們開始形影不離地發展深化我們的感情,辦公室成了我們的家,而這張氈毯就是我們溫馨的床了。最讓我自豪幸福的是,每次和杜小娟折騰的結果都是十分圓滿的。我們的感覺是,只要我們在一起,一定會有干不完的事。
我幾乎忘卻了過去的疼痛,也忘了曾經談過戀愛的女人。只是這種好景不長,有一天,我突然想到了一個被杜小娟的肉體掩飾了的問題,杜小娟是我的女人,卻是別人的老婆,也就是說杜小娟是有男人的女人。
我經過幾個晚上的冥思苦想后,最終做出了一個改變我人生的決定,娶杜小娟做我的老婆!我寧可得罪我的爹娘,也一定要排除萬難把杜小娟娶進門,因為是這個女人改變了我的生活。當我把這個決定,用顫抖的聲音告訴杜小娟時,她的臉色馬上發白眼淚也流了出來。我感動得鮮蝦活跳,抱住杜小娟一再發誓說,我要娶你,我一定要娶你做老婆!我以為杜小娟接下來會和我山盟海誓,不料她用力推開了我說,不不,這不可能!我一下子傻過去了,杜小娟給我的居然是那么堅決的拒絕,仿佛拒絕了我的一次吃請。
杜小娟揩著眼淚說,你是未婚的,我是結婚的女人,還比你大四歲,這是不可能的。我沖上去抱住杜小娟大聲說,杜小娟,你給我聽著,這沒有什么不可能的,你只要和你老公離婚,別的事你不用操心了。杜小娟從我的懷里掙脫出來,用陌生的眼光看著我說,王國根,我不可能和我老公離婚,我也不可能嫁給你。
我受到了沉重的打擊,不知所措地愣住了。杜小娟開始默默地流淚,我的心在她的淚水里又柔軟了。我是真心喜歡這個女人的,這個世界上只有杜小娟能做我的女人。我走上去輕輕抱住杜小娟,她沒有再拒絕反抗,淚眼婆娑地依偎在我的懷里,她感覺到了我這次擁抱的純粹意義。
杜小娟應該是愛我的,我感覺得到她熱烈的氣息,還有她無法壓制的激動顫抖。我沒有再說話,開始和杜小娟做兩個人都覺得要急著做的事。作為一個男人,一個愛杜小娟的男人,我沒有理由不做出愛她的事來。杜小娟臉上的那些淚水,很快被她自己的熱量吸收了,而這種熱量還在難以抗拒地散發。我和杜小娟又在氈毯上重現我們的激情時刻,這一刻我更堅定了要娶杜小娟的決心。杜小娟滿足地閉著眼睛,摟著我濕潤疲憊的身子輕柔地拍動,像一個母親在安慰著調皮搗蛋的孩子。
在接下來的日子里,只要我不提杜小娟做我的老婆,杜小娟就會心甘情愿做我的女人。對我來說,我既要杜小娟做我的女人,又要杜小娟做我的老婆。我在痛苦中又鄭重地考慮了幾個晚上,決定還是要動員杜小娟做我的老婆。這一天,我把杜小娟約到一個咖啡廳的包廂,準備談談她做我老婆的刻不容緩。
晚上的杜小娟比在辦公室要亮麗得多,看上去我們倆的年齡是我比她要大。我約杜小娟出來的理由是,換一個環境談情說愛有利于鞏固感情。杜小娟不愿在公共場所冒這個險,但在我的強烈要求下,她最終還是落實了我的“圈套”。
我們談了一會兒,接著忍不住親熱起來,當然這種親熱是要把握分寸的。我和杜小娟心里都清楚,這里是咖啡廳不是我們的辦公室。這個時候,我開始說我想說的話了,我說,小娟,我想了好幾天,想得頭都要爆裂了。我覺得我們不能再這樣偷偷摸摸了,我覺得我們再這樣下去太痛苦煩惱了,我覺得我娶你做老婆是我的唯一選擇。這些話我是一口氣說完的,沒有給杜小娟插話的機會。杜小娟聽完我的話,臉上的驚訝非常明顯。我激動起來了,我拉住杜小娟的手說,如果你是真心愛我的,請你答應我!
我的眼淚流了下來,接著我的哭聲也響了。杜小娟緊張地站起來說,你不要哭了,這里是咖啡廳呀,或許外面已經有人聽到了。杜小娟抽了幾張面紙給我說,快把眼淚揩掉,這樣子還像個男人嗎?我揩著眼淚說,你今天不給我個結果,我不會饒了你的。杜小娟又坐下來說,國根,我珍惜我們的感情,我可以實話告訴你,是你給了我一個女人的幸福和快樂。
我說,既然是我給了你幸福和快樂,你為什么不愿意嫁給我?杜小娟說,你不要以為我是一個沒有感情的女人,只是有些事我不想說,希望你能理解我。
我可以理解杜小娟的一切,就是不能理解杜小娟為什么不愿意嫁給我。現在我一定要弄個明明白白,我說,杜小娟,我們都好到這樣了,你還有什么事對我說不出口呢?我是下了決心的,無論有多難一定要說服杜小娟了。杜小娟突然哭了起來,表情也變得顯山露水,她抓了一大把面紙在臉上揩來揩去。我覺得杜小娟有話要說了,而且她想說的話一定是原本不想說的。我抓住這個機遇又說,杜小娟,你要相信我,我要娶你做老婆。
杜小娟真的被我感動了,一雙淚眼深情地看著我,身子慢慢靠上來,接著滑進了我的懷抱里。杜小娟說,我相信你,你說的我都相信。我也非常想做你的老婆,做你的老婆我一定能過上幸福的生活。杜小娟閉上了眼睛,淚水馬上溢了出來。她停頓了一下繼續說,你知道我為什么結婚五年還沒有孩子嗎?你一定會說別人也都這么說的理由,為了我的舞蹈生命更長久些。你們錯了,這是我騙騙別人的謊話。
我抱著杜小娟吃驚地說,是為了什么?杜小娟說,因為我老公的性功能有嚴重問題,這不是我在騙你,我說的是心里話,只對你一個人說。我們剛結婚時,為了我們的事業,確實想到不能馬上要孩子。可不知怎么回事,結婚不到半年他突然不行了。
杜小娟的話被她自己的抽泣吞沒了,她對我說這些話,似乎是把心掏出來給我看了。我抱緊了杜小娟,這個結果對我來說是有意外驚喜的,因為既然現實是這個樣子,杜小娟完全可以理直氣壯有個選擇,放棄現在的家庭選擇做我的老婆。我欣喜若狂了,忘乎所以地在杜小娟的臉上又啃又添又吸,我的許多口水和她的淚水粘到了一起。
我說,杜小娟,難道你心甘情愿容忍這種生活?這種生活不是一個女人的生活,你離婚吧,我們結婚。你聽到我的話了嗎?
我邊說邊揉捏著杜小娟柔軟的身體,這個內心疼痛的女人需要一個愛她的男人來提煉。杜小娟說,我也是這么想,自從我喜歡你的那天開始,我夢里都在想要做你的老婆。不過這只是我的癡心妄想,因為我老公現在是一個事業有成的領導,而且完全有可能從成功走向成功。我惡狠狠掐著杜小娟的細皮嫩肉,掐得她痛哭流涕。
我說,杜小娟,你是個神經病,就是因為你老公是個當官的,你就愿意為他守一輩子活寡。杜小娟哭著說,你不要這么說,國根,我老公他也是個男人,男人做人做到這個份上,他的痛苦是可想而知的。
我聽得瘋了,我不停地掐著這個女人說,你真是個神經病,你可憐你糊涂!杜小娟突然掙脫了我的折磨說,無論你怎么說,我今天可以告訴你,我和我老公不可能離婚。我們曾經有個約定,把這種婚姻繼續下去。我非常憤怒了,簡直就要失去理智。就在這個時候,杜小娟哭著又撲進了我的懷里說,國根,你也是個男人呀。我的身心都顫抖了一下,憤怒很快沖高回落了。因為杜小娟的話,說到了我的心坎上。其實做一個這樣的男人,真還不如做動物來得快樂。人本身并不復雜,復雜的是人的感情世界。
如果杜小娟沒有出現在我的生活中,或許我也會是這種男人。我冷靜了,我搖了搖杜小娟說,你是真的不想離開這個男人了,可你想過你這么做的代價了嗎?我當然不會把自己以前的那些丑事告訴杜小娟,我說出來我的形象一定要大打折扣。杜小娟的手緊緊攥住我的手,感覺是仿佛我就要離她而去了。
我相信杜小娟的心態也是左右為難的,感情上的“兩者選擇其一”都是一種痛苦的抉擇。杜小娟說,你可以把我看成是一個庸俗的女人,我確實屈服于這個現實。你知道我的老家在山區,我大學畢業能進文化館工作,我的弟弟讀完大學也能到城里工作,還有我爸我媽都從種田的農民過上了幸福的城市生活。我不用再說下去了,你一定知道我為什么要同你說這些。我是一個感恩的人,我的整個家庭都一樣。
我對杜小娟提到的這個“感恩”,如果不是因為我和杜小娟有了感情糾葛,我是大力贊賞的。我也是從農村出來的,我的家庭和杜小娟的家庭卻難以比較,至今我的爹娘還有我的弟妹都在農村老家,他們的希望依然扎根在沒有希望的爛泥里。我沒有這種“感恩”的對象,所以我和我的家庭只能接受這個現實。
我們分別的時候,杜小娟說,國根,我對不起你,你找個愛你的人成家吧。我拉住了杜小娟的手,她的手是熱烘烘的,女人手熱的時候心應該也是熱的,可我的手越來越濕冷了。我說,成家?你要我和誰成家,我只能和你成家!杜小娟哆嗦了一下,手也從我的手掌里滑落,她說,你不要這么說,這個世界上好女人很多。再說如果你愿意,我還是你的女人。我知道杜小娟其實是離不開我的,所以我固執地又拉住她的手說,杜小娟,你聽我說,無論如何我一定要娶你做我的老婆。
回到家里后,我覺得我的意識有些模糊。這個夜晚,我無論如何睡不著了,眼前不斷重復我和杜小娟在一起的喜悅和幸福。我的亢奮隨之而來,我想把這種亢奮留到杜小娟的身上,可最后自己還是戰勝不了自己。正當我的瘋狂愈演愈烈時,無拘無束的欲望突然停頓了。我目瞪口呆不知如何收場,一陣厭惡也悄然襲來,我的身心馬上垂頭喪氣了。
我沮喪地從粉紅色的沙發上爬起來,把迷茫的目光落到城市的黑暗中。我點燃一支煙吸起來,接著想到了一本《走向天堂》的書,還有這本書里的那個故事。這個時候,我真不知道我還是不是我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