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馬場上的孩子

萬 學／編譯

多年前我在多倫多東部開出租車貼補家用，那時候格林伍德賽馬場才剛剛營業。賽馬場是一個熱鬧非凡的所在，每天進出的人群川流不息。我在那里接送乘客，攬到了不少生意。

每一輛出租車開到賽馬場門前，都會有一群孩子爭先恐后地飛奔而至，搶占迎接乘客下車的有利位置。其中一個幸運的孩子，或者更準確地說，一個最爭強好勝的孩子就會為乘客拉開車門，說：“賽馬場好運，先生”下車的乘客往往會低聲回應一聲“謝謝”，然后賞給他一個兩角五分的硬幣。這是“行規”，眾人皆知。

那年夏天，有個小孩吸引了我的目光。他的個頭比多數孩子都大，可是就連最小的孩子也能將他擠到一旁。他從不爭搶，事實上，當其他孩子拼命往前擠的時候，他甚至會主動讓道。在這群爭強好勝的孩子中，他算得上是文質彬彬的一個。

那個孩子從來沒有停止過嘗試。他會目不轉睛地盯著開過來的出租車，判斷它可能停靠的位置，然后竭盡全力地向車門沖刺。可是他從來沒能捷足先登，總是半路上就被其他孩子擠到了一邊。但是他始終沒有放棄，依然每天守候在賽馬場前。

終于有一天，他的機會來了。當我準備停靠在人行道旁時，孩子們都被我前面的一輛車吸引了過去，沒有注意到我的到來。而那個孩子卻看見了我，連忙朝我的車跑來。我特意把車門停在他的面前，這次他想錯過都不可能了。他手舞足蹈地拉開車門，對下車的乘客說：“賽馬場好運，先生!”

誰知下車的那個乘客既沒有道謝，也沒有賞給他一個子兒，而是兇神惡煞般地說：“滾開，小家伙!”然后狠狠地將他推開。那孩子重重地跌在地上，我知道他肯定傷得不輕。

我急忙鉆出車外，想找那個動粗的男子理論，可是他早已消失在人群中。于是我連忙去找那個孩子。我決定給他20美元，以獎賞他一直以來所表現出的努力和上進。待我發現他時，他已經走遠了，雙手插在口袋里，耷拉著腦袋，在人群中穿行。我知道已經不可能追上他了。后面的出租車喇叭聲此起彼伏，司機們沖著我大喊大叫，叫我將車移開。交警也正朝我揮手，示意我趕緊回到車上，開車走人。那個孩子正往相反的方向離去。待我掉轉車頭，他早已不見人影。從那以后，我再也沒有見到過他。

這么多年來我時常會想起那個孩子。我希望有一天能找到他，并告訴他要是他當時多逗留一會兒，我就給了他一張20美元的鈔票，而不是他追逐的那令人屈辱的兩毛五的硬幣，因為他的精神讓我深受感動。

如今30年過去了，我始終沒有再碰到那個孩子，但是我卻從他身上獲得了重要啟示。當事情看似毫無希望，你想要放棄的時候，往往也是事情出現轉機的時候。無論做什么事，只要能持之以恒地堅持下去，總有一天我們會因為自己的努力而獲得別人的賞識。

[譯自外國英文網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