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首次選美：推選“上海小姐”

近些年來的選秀活動，一波接著一波，一浪高過一浪，每年都在如火如荼地進行。這樣的活動讓筆者想起了民國時期的大都市上海的一次選美活動。這也是民國時期的首次選美活動——評選上海小姐。

1946年初夏，大洪水在蘇北為患，以致300萬災民處于水深火熱之中。為了賑濟難民，全國各地紛紛成立“救濟蘇北難民捐款組織”。這對于一江之隔的上海民眾影響頗大。以上海風云人物杜月笙為首組織了蘇北難民救濟協會上海市籌募委員會，積極發起捐款救災活動。其中一項重要的內容就是通過選上海小姐來募集賑款。這種募集賑款的方式在當時看起來很特別，即公開“選美”。推選“上海小姐”非常引人注目，也很曲折復雜，弄得滿城風雨。

這次活動以蘇北難民救濟協會上海籌募委員會的名義出面，采取選美的形式來籌集災款，分別選出上海小姐三名以及舞星皇后、歌星皇后和坤伶皇后各2名。參加競選者由評選稽核組審定，然后發給登記表，填寫姓名，年齡，籍貫，體重，特長，交4寸半身照片一張。

1946年8月7日，上海市救災籌募委員會召開記者招待會，拉開了選美活動的序幕。總干事王光青向記者闡明選美的目的在于：“選舉并非閑情逸致之舉，其動機唯在本人類互相幫助救助災黎。”選美活動籌委會組織能力強大，對于這次活動，當時的新聞界給予了積極的宣傳。事前各大報刊、電臺將其炒得火火爆爆、沸沸揚揚。最初報名的38人中，有學生，京劇坤伶和公務員。

但是畢竟“選美”在國內史無前例，因此受到封建保守勢力的極度反對和歪曲，黑社會流氓集團也挑釁、破壞；國民黨當局亦以“有礙社會風化”為由不斷加以阻撓。

1946年8月15日，原報名參加競選的電影明星周璇、王丹鳳、李芳菲等發表講話退出競選。在選舉當日，已購得200萬捐票的童芷苓也放棄了競選。其中有“銀幕佳麗”之稱的杜小娟竟有兩次反復。她在《明星畫報》上撰文說：“我對社會奉獻的是藝術，不能出賣色相。”越劇名伶袁雪芬對《申報》記者坦言“賑災義演，本人全力支持，甘愿為此善舉放棄門票收入，但是參加‘選美’易遭人非議，實在難以從命。”

在此困境下，上海市籌募委員會在不同場合下通過多種形式再三解釋推選“上海小姐”是一項正當、健康的群眾藝術活動，愛美是人的本性。籌委會公示了新擬定的評選標準，除強調其社會意義外，還鄭重指出，評定的“上海小姐”不但要求形體美，更注重品德美、思想美、操行美。為了保證活動的普及必與廣泛性，籌委會決定對職業女性，特別是工礦企業女工，因“選美”所造成的誤工誤時給予津貼補償。因此最后入選上海小姐及各組皇后的候選人有48位，占總報名人數的4/5。最大的28歲，最小的17歲。

評選形式是根據現場表演、即興問答、目測姿態，由評委打分，然后結合觀眾投票，確定選手名次先后。由于此次選美的目的在于籌集賑災款，所以對參加競選者主要是看誰的選票最多；其實就是看誰獲捐的錢最多。據統計，所售選票金額比籌募會預計的高出4億多元。選票有3種，售價都很高：紅色選票，每張10萬元；綠色選票5萬元；黃色選票1萬元。參加評選游園大會的入場券高達5000元一張。

這次選美活動于1946年8月20日在上海新仙林舞廳舉行，一共有3000人參加。籌募會立委杜月笙、核副立委吳開先到會主持，社會知名人士錢新之等到會做選舉事務的監督，梅蘭芳為獲選者頒獎。最后當選為上海小姐的是王韻梅（浙江紹興人，獲65500票），謝家樺（廣東梅縣人，獲25430票），劉德明（上海人，獲8500票）3人。坤伶組評出了名伶言慧珠為皇后，曹惠麟為亞后。歌星組由韓菁青、張伊文獲選。舞星組由管敏麗、李珍珍當選。

組委會在結束時公布了此次集資數額，包括事前贊助、當場捐款以及對外售出的一萬多張彩票，約有300多萬元。組委會還請律師繼續公證，待扣除一切必要的合法開支后，余款悉數委托福利慈善單位轉交災區難民。

這次公開“選美”大開了上海人的眼界，震動了全國。各地一些報紙都在頭版作了熱點介紹，并刊載了相關照片。《新聞日報》在評論中說：“‘上海小姐’的推舉活動，內容健康，形式活潑，公益效益顯著，為今后我國各地的類似活動開拓了良好的先例。”《滬聲》月刊在其社論中指出：西方流行的“選美”活動不失為一項“藝術之舉”，可是移植到封建落后、保守頑固的我國社會則斷斷行不通，肯定要被視為荒唐奇異的天方夜譚。社會各界也對此事議論紛紛。盡管選美籌募會的目的是為蘇北的水災難民籌集災款，籌集的大量款項也確實用于救災，賑濟了蘇北的水災難民；但還是有一些人懷疑此次活動有著深刻的幕后目的。

作者：四川師范大學歷史系（成都）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