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上海的夢幻女性

帶著一份舊上海美人月份牌，我在秋涼如水的上海老街躑躅，走過舊弄堂和老洋房，想起阮玲玉或張愛玲，紅顏薄命的上海美人，繁華落盡的滄桑與悲涼———斯人早已隨風而逝，故居與舊照卻留存在市井的里弄、留存在發黃的紙上，穿著最中國的服飾———旗袍，發髻高挽身段窈窕，那份東方的美東方的神韻，深深烙印在幾代人的記憶里，宛若古典的花開在時光深處，永不凋謝———

華山路699號：歌女一生在天涯

華山路是一條安靜的馬路，茂密的梧桐葉下，掩藏著無數幽雅別致的老洋房，離上海戲劇學院很近的枕流公寓是其中之一，枕山而眠枕流而居，據說這優雅的名字是李鴻章起的，這本是他家產業。上個世紀三十年代，這里是海上名樓之一，“天涯歌女”周璇在六樓的一套居室里一住就是二十五年。我站在樓下觀看，土黃色外墻一片斑駁、憔悴，樓窗緊閉。依稀有一縷金嗓子的歌聲婉轉而來：春季到來柳絲長，大姑娘窗下繡鴛鴦———歌聲帶著明顯的顫音，那是老式手搖唱機轉速不勻。

金嗓子周璇的一生，風光無限卻也悲涼無奈，六歲之前，她不知道是誰家的孩子，漂零的身世，到今天仍是個謎，連寄居的尼姑庵老尼也不知道，民間傳說她就是尼姑的私生女。六歲以后，被一位周先生收養，取名小紅。養母是一位粵劇演員，養父之子周履安在默片時代曾是紅遍上海灘的大明星。很可惜，他拍片受傷導致癱瘓，養父又失業，周家生活難以為繼，唱粵劇的女伶淪落成洗衣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