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個在網上傳來傳去的小故事,頗有意思,我手癢,把它精簡了些,希望瘦了身,不失原著的神髓。
家明是醫生,和太太結婚二十年了,兒子,也剛考進大學。
在一次大學同學聚會上,家明碰上了他的初戀情人玫瑰。
玫瑰是當年的港大校花,公認的大美人,就算今天,四十多歲的年紀,看上去仍像三十出頭,輕顰淺笑,照樣是全場男士的焦點。
當年是玫瑰的家庭反對,嫌家明窮,他們才分開的。之后,玫瑰去了外國念書,心碎的家明意志消沉,自暴自棄。后來,得到一位護士同事的關心、鼓勵,才令他走出情緒的低潮,重拾自信。后來,這位女同事就成了家明的太太。
重遇那晚,家明與玫瑰談了很多,也很高興,畢竟,二十年沒見了。家明的太太,也一直帶著微笑,話不多,細心聆聽著。原來,玫瑰這些年來在愛情路上并不順遂,去年,又離了婚,獨個兒搬了回香港住。
第二天,玫瑰打電話邀請家明到淺水灣酒店共用燭光晚餐。
家明問:“是不是請我太太一起去?”
玫瑰撒著嬌回答:“我就只請你一個,我們已失去太多的時間,現在是彌補的時候了。”
“對不起,玫瑰,除了公事,晚上我是不單獨出外吃飯的。”
“為了我,你也不肯破例?你不是怕老婆吧?”玫瑰用激將法。
“是啊,我很怕老婆的。”家明竟直言不諱, “我最怕會不小心傷害了她。”
幾日后,玫瑰又速遞了一封信給家明,信封上寫著要他親啟,又有“onlyforyou”的字樣。家明沒有把信拆開,原封叫速遞公司退回。他補了個便條給玫瑰:“本來,我會和太太一起看這封信,但既然你不希望她看,那我也不看了。這些年來,我已習慣和她分享生活中的一切。”
玫瑰看著手上的便條,實在是氣難平。她見過家明的太太,已是個中年發福的肥師奶,衣著又隨便,簡直無法和風韻猶存的自己比。
一不做二不休,玫瑰直奔家明的診所。
“家明,我就只要你老實地答我一句,你對我還有感覺嗎?你還記得,當年我們一起時多快樂嗎?”
家明平靜地笑了。
“感情過去了,只是個無愛無恨的記錄,不應影響目前的事。玫瑰,我已將我全部的愛給了我的家人,而且,我也過了玩這種浪漫激情的年紀。”
玫瑰不死心:“你真的愛你太太?還是出于義務和責任?你忘記了我們當年在宿舍做愛有多瘋狂嗎?”
“我很懷念我們的初戀,你說起的做愛場面我現在想起也面紅心跳,但我更珍惜我和太太的婚姻,珍惜我們走過的每段路。愛,做愛,都是荷爾蒙激發的生理反應,在動物世界也一樣存在。惟有愛情,是人類獨有的能力,一個情字,令人類愛的行為升華為一種情懷,從單一性的動作,變為相互的珍惜、尊重。”
家明一面說,一面想起他感情最低潮時,太太喚回他的信心,后來又省吃儉用,帶著兒子,支持自己留學深造。二十年來,太太的每分每秒,都投在了這個家,連打扮、儀容,也無心顧及,想著想著,他自己反而激動起來。
“我們看著大家的白頭發萌生,皺紋漸顯,就好像看著一個個只有我們知道的故事;孩子的出生、第一次買房子、雙方父母的病逝、我們升職、我們生病、幾次有驚無險的大手術、孩子的成長,點點滴滴,都是寫在我和她的皺紋上、只有她和我才看得懂的故事啊。玫瑰,我老實地告訴你,你仍然很迷人,但我不會用我現在幸福充實、平和喜悅的家庭生活,去交換那段花樣年華的延續。如果我們都珍惜我們的初戀,二十年后的重逢,我們就這樣互相握握手,大家說聲‘珍重’吧。”
玫瑰聽了這番話,沒有和家明握手,擁抱了他一下,轉頭就走,只留下幽幽的一句在空氣中。
“原來,我第一個碰上的,就是個好男人。”
街上玫瑰盛放,但葉子的脈絡上,刻有你們的故事嗎?
家明的玫瑰,從來只在家里、身旁、心中。
所以他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