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近,出席了一個以“抱抱”為主題的音樂會。“抱抱”的意思,解作放低自己,擁抱別人。主辦者想借音樂呼吁大家,你抱抱我,我抱抱你,希望令世界更好。蠻有創意的。
在網上,看到一篇和“抱抱”有關的文章,也有創意。英文的,翻譯過來,和大家分享。
還記得,結婚那天,朋友們都起哄,要我抱新娘出花車,走幾層樓梯進新房。在我的臂彎中,太太的臉,不知是高興,還是嬌羞,紅透了。幾百尺的二人世界,盡響著我們的心跳。
十年前的事了。
跟著,就是簡單得如一杯清水的婚姻生活。我們生了個兒子。我的生意愈發展,夫婦的感情愈平淡。她是個公務員,每天我們一同出門,也差不多時間回家。孩子,念寄宿的國際學校。
看似模范的幸福婚姻,終于出現了危機。
或者說,終于出現了阿May。
在我買給阿May的豪宅里,璀璨的維多利亞港夜景就在眼前。阿May從后面擁著我,柔若無骨的一雙手在我胸膛游走,暖熱的唇在我耳邊呵著氣:“每個女人都想有個像你這樣的男人。”
動聽的話卻令我想起,剛結婚時,太太跟我說過:“像你這樣的男人,發了達,一定很惹眼。”
想著,有點不自然起來,我生硬地移開了阿May的手,說:“你自己去選些家什吧,我要回公司開會。”我知道我背叛了太太,但我控制不了自己。
事情總要有個了斷。她是個好妻子,我該怎么開口?再輕描淡寫,她也一定接受不了。但當我腦海里浮現出阿May青春的胴體,我的狠心和決心隨著浮現。
有一晚,我開玩笑似的問太太:“假如我們離婚,你會做什么?”
她瞪著我幾秒,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很明顯,她想也沒想過這回事。天知道我認真和她說時,她會怎么反應。
阿May前腳才從公司走,太太后腳就上了來,員工的臉色都怪怪的。太太也好像感覺到了什么,但她只微笑著。我感受得到她眼神里的一抹痛。
“和她離婚吧,我們一起生活,不好嗎?”阿May又催了。
晚飯時,太太把熱騰騰的飯盛滿給我。我搭著她的手,說:“我有些事想告訴你。”
她靜了,靜靜地坐下,靜靜地吃飯;眼神,又靜靜地痛起來。
我不知怎么說,但還是說了。她反應不大,只柔聲問:“為什么?”
我回避了不懂得該怎樣回答的問題:“我是認真的。”
她生氣了,把筷子摔向我:“你不是人!”
那晚,我們沒再說話,只聽著她飲泣到天明。
我不忍,但想起阿May,惟有硬起心腸。
律師準備好文件了。我把房子、車及公司的三分之一股權都給了她。她接過,瞄了半眼,就一把撕得粉碎,在我面前哭起來。我的心,感到她的痛,但到了這地步,我不能夠退縮。
回到家,我見太太在寫東西,原來是離婚的條件。她什么都不要,只要多一個月時間,這個月內,我們要像沒事發生一樣。她的理由是,兒子還有一個月才過完暑假,她不愿他看著爸爸媽媽分開。
她把協議書遞給我時,忽然問:“記不記得結婚那天,我是怎樣進新房的?”
我想起她羞紅的臉、燙熱的體溫,點點頭,答:“記得。”
她望著我,說:“你是抱著我娶我入門的,在離婚那天,我也想讓你抱著我走出這門口。還有,從今天起,這個月的每一天,每天上班前,你都要把我從睡房抱到大門。”
我答應了。她不過是掛念往昔的恩愛,想要讓這段婚姻浪漫點結束罷了。
我把太太的條件告訴阿May,她大笑,聽得我心里不樂。
第一天,我和太太沒有親密的身體接觸很久了,抱她抱得有點笨拙。兒子在后面拍著手,歡呼著“爸在抱媽!”,聽在耳中好像有點諷刺。從書房到客廳,再到大門,太太一直閉著眼,只輕聲說:“今天是第一天,不要告訴她。”我點頭,在門口把她放下,各自上班。
第二天,我們都自然了些。她把頭靠著我的胸口,我又嗅到她的氣味了。我發現,原來我已很久沒仔細地看過她,我的太太。她臉上細細的皺紋告訴我,她已經不再年輕。
第三天,她在耳邊告訴我,停車場出口在修路,叫我開車不要太快。
第四天,當抱起她時,我覺得我們仍像一對愛侶,有抱著自己情人的感覺。
第五天、第六天,她不斷提醒我一些小東西,例如,她把燙好的襯衣放哪里;我用煤氣爐時要小心,等等。我邊聽邊頷首,感覺,好像又親密了。
這一切,我都沒有告訴阿May。
好像愈來愈容易抱起我太太了,有一天我笑著跟她說:“可能我天天抱你,力氣變大了吧?”她在挑裙子,我等她挑好才抱她出去。挑了幾套都不稱心,她嘆了口氣:“裙子都松了。”我的笑容驀地僵住,醒悟到她身輕了不少,才是容易抱起的原因。我的心痛起來,自自然然就憐恤地輕撫她的頭發。這時兒子走了進來,又叫著“爸爸抱媽媽”。她把兒子叫過來,緊緊抱著他。我別轉了頭,生怕再看下去自己會改變主意。我抱起她,由睡房一直走出去,她的手臂繞著我的頸,輕柔自然。我懷抱的她,就像新婚初夜般顫抖,只是,輕了不少。
最后一天,我抱起她,卻一步也踏不出去。孩子已經上學了,她對我說:“我還以為你會一直抱著我終老。”我緊緊擁著她,說:“我們都沒有發現,原來我們只是不夠親熱。”
我跳下車,車門也沒鎖,就沖上樓。我怕一停下來,就會改變主意。
阿May開了門,我立即說:“對不起,我不會離婚了。”她呆了,摸摸我額頭,說:“你發燒?”我移開她的手,說:“May,我不離婚了,我覺得婚姻悶,原來,只是和太太都未懂得生活細節的重要;原來,我們仍是相愛的。我當年抱著她進門,她又生了我們的孩子,我便應該抱著她終老。對不起,May。”
阿May這次聽明白了,結結實實地給了我一巴掌,才砰然關上大門。
在花店買了一扎太太最喜歡的香檳色玫瑰,我摸著熱辣辣的臉,笑著,在心意卡上寫下:“在以后的每一天,我都會抱你出去。”
滿足,不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而是知道自己擁有什么。
放低自己,擁抱別人;擁抱別人,找回自己。朋友,你今天抱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