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是個農(nóng)民,從小到大一直跟牛相伴,對牛他有一種特殊的感情。
父親很小的時候就沒了娘,家境貧窮,六七歲時就去幫人家放牛。從那時起,就從未離開過牛。
自我記事起,常看見父親很早就趕著牛車出去,到了傍晚才回來。每次干活回來,牛車上總少不了一大捆草。到了夜里,父親在昏暗的煤油燈下,把那捆割回來的草解開,一把把地拆散,然后細(xì)細(xì)地喂給耕牛,直到把那捆草喂完了,才滿意地去睡。
父親對耕牛照顧備至,即使它一天一點活兒也不干,也總是經(jīng)常打一桶水,再放一些粉碎的紅薯干攪拌,讓牛解渴。干活時,父親對耕牛從未舍得用手中的鞭子重重地抽打過。
父親從他的童年開始不知相伴過多少耕牛,然而,每次當(dāng)一頭耕牛即將離開他時,父親常常以沉默來度過他的傷心。記得有一年冬天,那頭黃牛終于從它的壯年走到了晚年,不能再繼續(xù)為家里多干活的時候。為了全家十口人的生活,母親不得不催促父親把老黃牛賣掉,然后再去買回一頭小黃牛。可父親卻不知推脫了多少次,就是舍不得賣掉那頭老黃牛。
畢竟,那頭老黃牛跟父親相伴的時間太久了,況且,那頭老黃牛不僅辛勤、耐勞,對父親忠心耿耿,更重要的是它能精通父親的脾性。
說來也許有人不相信,那頭老黃牛不管是正在走路還是干什么,只要聽到父親“哞哞”的叫喚聲,它肯定停下來,回望一下父親,看看父親對它有何吩咐。有時,父親去放牛,如果有事走慢了,那頭老黃牛能獨自走到父親經(jīng)常讓它吃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