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夏天,一陣大雨過后,村邊的那口古塘里的魚蝦突然大批死亡,浮上了水面。活著的也像中了邪一樣,游到淺水處胡蹦亂跳,整個魚塘就像一鍋煮沸丁的粥。阿舅爹是在簡二婆家吃完喜酒后才聽放牛的阿旺說的。他來不及叫家拿魚罩,就急急地隨著熱鬧的人群涌到塘邊去。果然,塘里一片沸騰!早已知道消息的人群密密匝匝簇擁在這里,個個爭先恐后地搶撈著跳在岸邊的魚蝦。阿舅爹是村里有名的魚迷,見到這光景,豈不急煞他!來不及細想,扯卜褲子就跳到水里去。果然身手不凡,一袋煙工夫,他已抓到了幾條大魚。這時日頭剛剛落山,塘里一片朦朧,裊裊的蒸氣在不斷地升騰,冒出水面的魚卻越來越多了,讓人眼花繚亂。阿舅爹這時才感到不帶魚罩實在是太吃虧了,他立即上岸回家拿魚罩。不知是心急還是神昏,竟忘了穿褲子,光著個干癟癟的屁股,急煞煞地跑回村子里。
已是掌燈時分了,他的兩個兒媳婦在家剛吃完飯,正在廚房里洗碗筷。遠遠看見阿舅爹一絲不掛地闖進來,不知發生了什么事,腳都軟了,急忙將廚房門拴了起來。可阿舅爹哪里知道自己這般模樣,剛踏上門坎就大聲喊了起來:“二妞,阿翠,快來拿魚!”兩個媳婦嚇得像縮頭烏龜一樣哪敢作聲。阿舅爹見沒動靜,提著魚,這邊瞅瞅,那邊看看,儼然一個巡視員。還是二媳婦阿翠膽子人,躲在門后低聲地問答道:“爹,你還沒穿褲子呢。”阿舅爹像當頭挨了一棍,頓然猛醒過來,“喔”的聲,急忙用雙手遮住羞處,蹲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