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及其幾個近義詞的功能辨析

表示時間的副詞“一直”及其幾個近義詞“總”“從來”“一向”“一貫”等都關涉到一段時間，都可以表示動作或狀態的持續性。這也造成了外籍學生在漢語的學習和運用過程中往往將這幾個詞的意義和用法混淆，特別是在這幾個詞同現選擇使用時多呈現出不知所措的情況。現從功能和意義的角度對這幾個近義詞加以闡述和辨析。

一、“一直”與“總”

在表示時間時“一直”與“總”既有相同之處，又存在著差異。

“一直”表示動作持續不斷或狀態持續不變。這里的持續不變，有三種情況：

1.表示動作行為或狀態的不間斷持續（這種情況不能用“總”）。如果是表示動作，一般是在較短的時間內，如：

上午他一直在寫小說，沒有休息過。/他剛才一直在花園里散步。/我們一直談到深夜才去睡。

上面句子中的時間都是相對較短的，所涉及的動作“寫小說”“散步”“談”等都是持續性的，中間沒有“間斷”。

“一直”如果表示的是狀態，可用在較長的時間段里，如：

我一直愛著她。/他的成績一直就很好。/我們一直沒見過面。

這里“一直”描述的是種種狀態，比如感情狀態、成績狀態、好友間的聯系狀態等，而且這些狀態存在于較長的時間。

2.“一直”表示間斷性的持續，表示在一段時間里，相同的情況有節奏地反復出現。這種情況，“一直”和“總”是可以通用的，只是語氣不同。試比較：

這幾年，他一直在家里搞研究，很少出來。

這幾年，他總待在家里搞研究，很少出來。

這幾天，我一直在想這件事。/這幾天，我總在想這件事。

“搞研究”“想這件事”這些動作不是在既定的時間段里時時刻刻都在發生，是有間斷的。不過，在所提到的時間段里，還是以這些動作為主，并有規律地持續反復出現。如果在“這幾年”里“搞研究”停上幾個月，在“這幾天”里“想這件事”停上三五天，那就不能用“一直”了。在這種句式里用“一直”僅僅表示一種動作或狀態的持續，如果替換成“總”，它不但有“一直”的意思，還增加了一層強調的意味，語氣比“一直”更重些。

3.“一直”表示在相同的場合或時間里，某種相同的情況持續的反復的出現，多是習慣性動作或行為。如：

他一直騎自行車上班。/他總騎自行車上班。

他一直是天不亮就爬起來鍛煉。/他總是天不亮就爬起來鍛煉。

他一直是在周末回家看望父母。/他總是在周末回家看望父母。

可以看出，在（2）（3）兩種情況下，“總”表示動作或狀態的反復多次，他不能表示（1）中的不間斷的持續。在（2）（3）兩種情況下，“一直”和“總”基本上可以互換，只不過，“一直”更強調“持續性”，“總”更強調“反復性”。

另外，還要注意，表示對人或物的感情、態度時，只能用“一直”，如：我一直很喜歡讀魯迅的小說（×我總很喜歡讀魯迅的小說）。而表示對事物的看法時，則可以用“總”如：

他總認為我干這份工作不太合適。/他總懷疑小紅不是真心愛他。

這是因為“看法”可以反復多次出現，“感情”一般是較長的狀態。

二、“一直”與“從來”

“從來”表示從過去到現在都是如此。如：他從來不愿意麻煩別人。表示從過去到現在都一直不愿意麻煩別人。“從來”含有“一直”的意思，但用法上與“一直”又有很大的區別：

1.“一直”可用于過去、現在和將來三個時間段。

前幾年，他一直在北京居住。（過去）

看了這段相聲，他一直在沉思著、玩味著。（現在）

我們必須堅持下去，一直到最后勝利。（將來）

“一直”還可以用于表示“一段時間”。

我們已經等了兩天了，一直沒等到他的消息。

“從來”用于表示時間，沒有“一直”以上的幾種用法，只表示“從過去到現在”。如：他從來不鋪張浪費。（也可以用“一直”）

2.“一直”多用于肯定句（不再舉例）；“從來”用于肯定句的情況很少，僅限于修飾動詞短語、形容詞短語或小句，一般不修飾單個動詞、形容詞。如：

我跟他下棋，從來都要輸的。（動詞短語）

他對工作從來就認真負責。（形容詞短語）

川西平原從來物產十分豐富。（小句）

“一直”用于否定句只限于“一直+不/沒有+動詞”表示動作狀態始終沒有發生。如：

他一直沒有晚來過。/我一直沒離開這兒。

“從來”多用于否定句。用否定詞“沒”、“沒有”時，單音節動詞、形容詞后通常要帶“過”。

他從來沒去過北京。/上課，他從來沒有晚過。

3.語氣上。“從來”要比“一直”重些，多用于強調。如：

他一直沒晚來過，早走過。/他從來沒晚來過，早走過。

三、“一直”“從來”與“一向”“一貫”

“一向”“一貫”與“一直”“從來”都表時間，強調動作或狀態從過去現在都一直這樣，但是它們在意義和用法上還是有細微差別的。

1.“一向”“一貫”與“一直”之區別：

“一直”強調連續性，多用于動作、活動或狀態方面。

“一向”“一貫”強調穩定性，多用于行為習慣、品行愛好、思想作風方面。比較下面兩則例子：

聽了這個小笑話，小紅一直笑個不停。（動作）

小紅一向/一貫愛笑。（習慣）

剛才在問路的過程中，那位民警對我們的態度一直很好。（動作）

這條路拐彎處的民警對待群眾的態度一向/一貫很好。（品行）

2.“一向”“一貫”與“從來”的區別：

（1）作為副詞在表示從過去到現在都如此時，“一向、一貫”多用于肯定句，如：

她一向/一貫喜歡打扮。

他一向/一貫不愛唱歌，今天這是怎么了，哼哼唧唧沒個完。

“從來”多用于否定句中，見上面“二（二）”。

（2）“一向”還可以指過去或最近一段時間（名詞）； “一貫”“從來”無此用法。如：

這一向他情緒低落，我們找個時間去和他聊聊天吧。（少用）

（3）“一貫”還可以作形容詞用，“一向”“從來”無此用法。“一貫”作形容詞用時，后面與之搭配的名詞多是表示“做法、作風、政策”等。如：

先人后己，這是他的一貫做法。/獨立自主的和平外交是中國一貫的政策。

參考書目：

[1]呂叔湘主編.現代漢語八百詞[M].北京：商務印書館，1980.

[2]侯學超編著.現代漢語虛詞詞典[M].北京大學出版社，1999.

[3]彭小川、李守紀、王紅著.對外漢語教學語法釋疑201例[M].北京：商務印書館，2004.

（盧鵬 李冰燕，河北工程大學文學院；張海增，河北邯鄲叢臺區四季青醫院中醫內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