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語文”應為“言語”的質疑

朱紹禹主編的《中學語文課程與教學論》（高等教育出版社2005年4月第1版）第142頁第1節“言語訓練與語言教學相互協調的原則”中，對語文和語言的關系的解釋是：“語文的本意是指口語和書面語，用語言學術語來指稱應為‘言語’，即社會成員個體對語言的運用及其成果。語言是約定俗成的完整的符號系統，它對個體的言語行為起著規范作用。”按照這段話所表達的意思，就形成這樣一個結果：“語文”等于“言語”，等于“個體對語言的運用及其結果。”語言制約規范個體語言等于語言制約規范語文。

這里存在著兩個明顯的錯誤：

一是對“語文”概念理解的錯誤。“語文的本意是指口語和書面語”，采用的是葉圣陶先生的“語文是口頭語和書面語的統一”的觀點。但它不等于社會成員個體對語言的運用及其成果的言語，而是對個體語言及其運用的符合漢語規律的典范，是對個人語言的規范和引導。語文是一個民族長期生存和發展的產物，又是這個民族繼續生存和發展的根基，是文化的積淀。語文是工具性和人文性的統一。開設語文課的目的是指導學生正確理解和運用祖國語言文字，培養和提高他們的語文能力，養成學習語文的良好習慣，在傳授語文知識、訓練語文能力過程中，開拓視野，發展智力，培養健康審美情趣和高尚道德品質，激發熱愛祖國語言文學的感情和愛國主義精神。因此，從語文的性質作用及開設語文課的目的上看，語文是對語文規律的揭示，是對語文運用能力的培養，它體現的并非個別的語文運用及其成果，而是以普遍的規律去規范個體對語言的運用。

二是對“語言”和“言語”理解的錯誤。瑞士語言學家索緒爾在他的《普通語言學教程》一書中嚴格地區分了“語言”和“言語”。他認為我們應該在口語交際活動或言語活動的社會現象中區分“語言”和“言語”這兩個因素。“語言”正是“言語活動”中抽去“言語”后剩下的，它是一個人理解別人和被別人理解的語言習慣。也就是說，語言是言語活動中社會成員約定俗成共同使用的部分，是均質的，是言語活動的社會部分。換句話來說，“語言”是言語活動中同一社會群體共同掌握的，有規律可循而又成系統的那一部分，而“言語”則是個人說話的具體行為和結果，在每個人的音色、用詞、句子結構等方面表現出來的個人特色，它是屬于個人的。從另一個角度來看，語言是抽象的，而言語則是具體的。

由于將“語文”理解為“言語”即社會成員個體對語言的運用及成果，使語文概念極大地狹隘化。言語作為語文內容的一個組成部分，反倒成為規范語文的因素，而“言語”概念大于“語言”觀念（“語文”等于“言語”等于“個體對語言的運用及其結果”）又顛倒了“個體對語言的運用及其結果”與語文規律的關系，結果使這段整體論述相互矛盾。

《中學語文教學論》是解讀新課標語文教育教學規律的最重要的課程，對即將走向教學崗位的師范院校的學生來說是最具指導意義的課程。如果在闡述具體原理時，概念交待不清，邏輯表現含混，就會導致學生理解上的混亂，造成對語文課程的誤讀。

本文獲湛江師范學院重點科研項目基金資助

(楊泉良，廣東省湛江師范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