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小平與民族汽車工業

在四川廣安鄧小平故居陳列館，陳列著鄧小平留學法國在雷諾汽車廠勤工儉學做工時的檔案卡、建國后檢閱部隊時穿過的軍裝、戴過的軍帽，還有他生前酷愛的“紅旗”牌轎車。鄧小平坐騎無疑是汽車發展史上的亮點，它見證了這位偉人對民族汽車工業的關心及對轎車發展傾注的滿腔心血。

催生新中國汽車工業

1952年7月，中共中央西南局第一書記、西南軍政委員會副主席、西南軍區政委鄧小平調任中央人民政府政務院常務副總理兼財經委員會副主任，開始了他政治生涯中又一個重要時期。

1953年6月初，一汽的建設計劃遇到一些實際問題，主要是提高產量、追加投資和縮短建設時間（由原定的4年改為3年）。為此，一機部向中央寫報告說：“四年完成就有困難，三年完成更無把握；但是如果不這樣亦有若干需要考慮之處，會帶來一系列的問題?！?/p>

中央很快開會討論此事，劉少奇、朱德、周恩來、鄧小平等人出席會議并達成一致意見：支持3年建成長春第一汽車制造廠的計劃。會議的決定形成文件以后，毛澤東于6月9日簽發了《中共中央關于力爭三年建設長春汽車廠的指示》，號召全國都來支援一汽的建設。

1953年7月15日至1956年7月14日，三年時間一汽建成，并生產出第一批解放牌4噸載貨汽車。當時的一汽，有員工3萬人，技術人員數千名，還有前蘇聯援建專家。

1958年春，全國上下建設社會主義的熱情高漲，“超英趕美”的口號響遍全國。一汽理所當然地走在了時代的前列，因為它是中國民族汽車工業的一面旗幟。當年毛澤東親自與蘇聯談判第一個五年計劃時就定下了汽車項目，一汽奠基典禮基石上的題詞也是毛澤東的親筆。

1958年5月12日，一汽人在“乘東風，展紅旗，造出高級轎車送給毛主席”口號的激勵下，造出了國產第一輛東風牌小轎車，結束了我國不能生產轎車的歷史。全廠職工熱烈歡呼，為自己親手制造了第一輛轎車而感到自豪。當時的新聞記錄片是這樣報道的：“長春第一汽車制造廠的職工們，克服了種種困難，終于試制成功了東風牌小汽車，經過檢驗，一切都合乎設計要求，職工們熱烈慶祝自己新產品的誕生，隨后就要去向毛主席、黨中央報喜。”

一汽第一任廠長饒斌帶人親自將車開到中南海向毛主席報喜。毛澤東與林伯渠一起興致勃勃地觀賞了汽車，并坐到車里在花園里兜了兩圈，高興地說：“坐上我們自己制造的小汽車嘍！”當時，毛澤東的坐騎是斯大林贈送的一輛黑色防彈吉斯，副總理、副委員長以上的中央領導人乘坐的專車多是蘇聯制造的吉斯115高級轎車。

中國第一輛轎車定名為“東風”，緣于1957年毛澤東的著名論斷“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當時針對社會主義和資本主義兩大陣營，“東風”代表了昂揚的社會主義必勝的信心。

1958年8月3日，一汽又開發、研制出了我國第一輛CA72型紅旗牌高級轎車，裝有V8頂置氣門200馬力的發動機，外表莊重大方，富有民族特色。

值得一提的是，在“超英趕美”、“大躍進”的形勢下，北京第一汽車附件廠在1958年6月20日也造出了第一輛井岡山牌轎車，樂得汽車局長當場宣布北京第一汽車附件廠改名為北京汽車制造廠。報喜隊隨即去一機部和北京市委報喜。北京市市長彭真十分欣賞這部轎車，車子開到長安街和天安門，他坐上車親自體驗車子的性能。彭真還傳達了一個大喜訊：中央政治局正在中南海開會，毛主席和其他領導同志也很想看看這部車子。轎車立即開往中南海。政治局的會議中斷了，毛澤東、劉少奇、朱德、周恩來、鄧小平等領導人都來觀看這輛車，首長們興致很濃，一邊看一邊問。朱德和李富春還樂呵呵地坐上車子繞中南海兜了一圈，下車后連聲說好。毛澤東仔細觀看了井岡山牌轎車，并提出一些問題。最后，他滿懷喜悅地說：“附件廠能夠制造小汽車，很好！”

當時的新聞簡報說：“不久的將來，我國自己制造的小轎車，將更多地奔馳在祖國的城市和村莊！”

關注一汽，兩次視察

1958年8月17日至30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在北戴河召開擴大會議。會議通過了《關于一九五九年計劃和第二個五年計劃問題的決定》等40項決議。

北戴河會議結束十多天后，時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務委員、中央委員會總書記的鄧小平便去了東北，宣傳中央的方針政策，號召各地為完成黨中央提出的戰略任務而努力奮斗。作為全國重工業基地的東北，不僅要完成黨中央交給的任務，還要完成支援全國的任務。隨同鄧小平視察的有國務院副總理李富春、中央書記處書記李雪峰、中央書記處候補書記楊尚昆、全國婦聯主席蔡暢等。

9月17日，鄧小平聽取了中共黑龍江省委負責同志的工作匯報，并在干部大會上發表講話。

9月18日至23日，鄧小平在吉林視察，9月19日時視察了長春第一汽車制造廠。當鄧小平走進一汽會客廳，看到墻壁上懸掛的產品圖，并得知這是一汽自己新近開發的新產品時，他激動地用濃重的四川口音連聲說：“好！好！好！”

一汽廠長饒斌向鄧小平匯報了一汽近兩年來產品的生產、開發、質量水平狀況以及干部隊伍建設。鄧小平聽得非常認真，他對一汽的未來發展及產量情況給予了明確的指示：“現在我們國家正處在經濟發展時期，國家要進行大規模生產建設，載重車今后用量會很大，你們要挖掘潛力，多搞一些。聽說你們將來的產量要向10萬、20萬、30萬輛水平發展，這很好。發展汽車工業，就得要大批量，只有生產批量上去了，價格才會降下來。”

在詳盡地詢問了紅旗牌高級轎車的生產開發情況后，小平同志興致勃勃地來到了轎車裝配車間，他對每道工序了解得都很認真，就連轎車前標安上沒有、水箱面罩兩邊縫隙過寬、模具怎樣開發、節省資金等細微問題，都提出了意見。

談到燃油問題時，鄧小平說：“現在石油很緊張，能不能用其他的什么東西來代替？你們可以大膽地研究。我們國家現在紅薯產量很高，它可以做酒精，可不可以燒酒精？只要不燒茅臺就行?！憋L趣的話語，引得在場的人都笑了。

看過紅旗車間后，小平同志又來到鑄工車間。當聽到砂芯工部車間主任介紹采用新工藝烘干芯子可縮短一半工作時間時，鄧小平連連稱贊說：“這個辦法好得很嘛，既可節省能源，又可減少工人在烘干爐里上下裝卸的次數。這就叫多快好省?！?/p>

在鍛工車間，小平同志觀看了車間的“三化展覽臺”，對工人們的創造發明頻頻點頭；在發動機、熱處理車間，他看過工人們的革新成果后，對技術人員的大膽創新給予了很高評價。在底盤車間，小平同志指著改進后的轉向器對李富春說：“改進后兩個零件代替了原來的13個，成績可觀??！”

視察結束時，鄧小平鼓勵全廠干部、職工再接再厲，為支援全國建設做出新的貢獻。

與造車人結下深厚的情誼

視察結束后，小平同志就一汽干部參加勞動，工人參加管理，干部、技術人員、工人三結合大搞技術革新、技術改造的經驗以及鞍鋼改革不合理規章制度的做法進行了總結，形成了“兩參一改三結合”經驗，向政治局匯報，毛澤東將其總結為《鞍鋼憲法》的一部分，作為社會主義企業制度向全國推廣。

1964年，為推動國民經濟發展，鄧小平在中共中央東北局第一書記宋任窮、中共吉林省委第一書記吳德等同志的陪同下，又一次來到一汽。這次和鄧小平一起視察的有國務院副總理李富春、薄一波等。

7月10日下午3時40分，鄧小平等國家領導人乘坐面包車來到一汽，受到工人們的熱烈歡迎。小平同志在一汽副廠長郭力、孟少農的陪同下，神采奕奕地步入主樓。走進接待室，他注意到墻上的兩幅黑白圖片，一幅是解放牌卡車圖片，一幅是一汽新開發的軍用越野車圖片。兩張圖片在雪白的墻壁上顯得非常突出，小平同志沒有想到，幾年前他第一次視察一汽時提出的愿望，這么快就變成了現實。他在圖片前站立了許久，并不停地詢問：產品性能怎么樣，生產狀況怎么樣……當得知越野車已投產半年多，工人們正在加緊制造，準備在國慶15周年拿出300輛向國家獻禮時，他激動地說：“好啊，好，一汽變化不小。”

小平一行還參觀了一汽發動機廠和總裝廠。

第二次視察一汽，鄧小平不僅為一汽投產幾年來的變化感到欣慰，而且又一次對紅旗轎車的發展提出了重要指示。

鄧小平的兩次視察，令一汽人備受鼓舞，他們對紅旗轎車進行了十幾輪改進，不僅生產了大小兩排座、大小三排座的高級轎車，而且生產出了供黨和國家領導人及外國來賓乘坐的紅旗防彈保險車。紅旗轎車以其莊重典雅的造型和濃郁的民族特色，被指定為“國家禮賓車”。

小平同志自從換乘紅旗車后，一直乘坐。他與紅旗車及造車人結下了深厚的情誼。

支持建設發展二汽

1964年，為響應毛澤東提出的“三線建設”方針，國家正式考慮籌建二汽。原設想在中南地區選址，由湖北包建，后經多方考慮，決定建在三線地區。1965年9月，中央工作會議決定川漢鐵路不經過湖南而過湖北。11月，一機部部長段君毅飛抵四川，向正在四川視察的鄧小平請示，根據中央改線決定，二汽可在襄渝沿線選擇廠址。鄧小平經過慎重考慮，同意了段君毅的意見。1966年初，一機部給中央寫報告：根據小平同志指示和鐵路修建計劃，二汽廠址選在鄂西鄖縣十堰地區一帶。

1966年5月10日，國家基本建設委員會確認了第二汽車制造廠廠址。5月底，中國汽車工業公司確定武漢汽車制造廠劃歸第二汽車制造廠，作為其中試基地。1967年4月1日，二汽破土動工。在動力廠建設現場（大爐子溝）舉行的開工典禮上，第一機械工業部部長助理江澤民出席了開工典禮。1968年12月，國家計委、國家建委批準了二汽年產汽車10萬輛的建設方案。1969年9月1日，二汽全面開工，在湖北十堰開始進行大規模的基本建設。

二汽建成后，開發的發動機遇到一些問題，主要是溫度過熱，但一直找不到癥結所在。得知情況后，小平同志說：“這個事情簡單得很，到國外找一家知名的發動機公司去咨詢、診斷一下，看看問題出在哪里不就行了?！焙髞?，經過多次努力，二汽終于將發動機開發成可靠性、動力性都具有先進水平的機器。

從“文革”中期開始，“革委會”的權力高過職能部門，盡管二汽實施了“軍管(會)”，但仍處于半停步狀態……其間鄧小平和二汽一樣經歷了許多艱難坎坷。

1980年，鄧小平在四川乘船途經葛洲壩時問：“這里離二汽有多遠？”當他得到“不遠了”的答復后，便決定從武漢乘火車到二汽看看。

7月22日，鄧小平在湖北省委書記陳丕顯的陪同下坐火車來到二汽。上午8時整，列車?？渴呤小６h委書記兼廠長黃正夏、副廠長王兆國，以及當時在二汽考察的河南省委第一書記段君毅(原一機部部長)、第二書記胡立教上車迎接。

二汽當時有職工5萬多人，年產汽車8萬輛。有著在國外大型汽車制造廠工作經歷的鄧小平，懷著強烈的民族自豪感審視著當時中國最具先進水平的汽車制造企業，當他看到車間大拉床上的廠標“濟南第二機床廠”時，掩飾不住內心的喜悅，說：“我們的機械工業能造這個，不錯嘛！以我國自造設備為主，適當進口些高精度設備，這樣武裝現代化工廠的道路和經驗值得總結?！?/p>

當負責人介紹二汽自籌資金分期建設的續建方針時，鄧小平點頭稱贊：“我看過國務院批準你們這樣做的文件。”接著他又問：“四川大足汽車廠是不是可以照二汽的辦法辦？”

總裝廠擺放的各種型號的東風系列產品，引起了小平同志的極大興趣，他說：“一定要注意品種系列化的生產，汽車廠也可以生產非汽車產品。二汽注意滿足軍用這是好的，但從長遠看，從根本上看，主要應搞民用的。軍隊要車，第一批要得多，以后就逐漸減少。你們又搞5噸，又搞8噸，都是民用的，這很好?！?/p>

鄧小平在觀看軍用越野車爬坡表演時說：“兩噸半越野車，我知道，聽說在對越自衛反擊戰中還立了功，部隊很歡迎。”當看到越野車爬上32度的陡坡時，他點了點頭：“能爬上這么陡的坡，部隊當然歡迎嘍！”

當聽說法國雷諾汽車公司希望與二汽合作時，小平同志笑著說：“那好呀，雷諾汽車廠我知道，20年代我在這個廠做過工。從這個情況可以看到一個問題，目前資本主義國家汽車好像已經飽和，但還有生意可做。既然汽車可以出口，其他機械產品也應當能夠出口，這說明外貿潛力很大，只要把質量搞好就能出口。”在場的二汽負責人向小平同志匯報了其他企業采取多種形式籌組聯營公司的設想，小平同志說：“應當這樣搞，不這樣不能打破‘小而全’，這是保護競爭、促進聯合，二汽這樣的大廠，應當作為中心，帶動幾個省搞專業化協作，把專業公司組織起來。”

小平同志對二汽的評價是：“二汽生產好，管理也不錯！看了二汽，說明我們中國的機械工業是不錯的，有許多設備可以造，汽車能過關嘛！機械行業行，別的方面也行嘛，就是說，從汽車工業可以看出機械工業的水平。”

乘紅旗車檢閱陸海空三軍

1984年6月，中央給一汽下達了一項十分艱巨而重要的“第一任務”：為軍委主席鄧小平制造兩臺在慶祝建國35周年盛大閱兵式上乘用的紅旗防彈檢閱車。之前，一汽曾為鄧小平1981年9月檢閱華北大型軍事演習特制過一輛檢閱車。

制造現代化的紅旗檢閱車有三大難關，一是要采用特殊材料(炸彈都炸不壞的裝甲鋼板，可以升降的防彈樹脂玻璃等)達到防彈性能；二是要采用最嚴密的設計手段使自動活動頂篷在縮放時不影響轎車的整體形象；三是要保證升降腳踏板能自動平穩地迅速升降。

時間緊，任務重，為了縮短制造周期，一汽立即組織了攻關隊。設計人員開動腦筋，工人師傅大膽創新，經過全體攻關隊員的努力，紅旗特種檢閱車終于試制成功了！它不僅解決了活動頂篷的伸縮問題，而且攻克了自動升降腳踏板及全部電控難關，使發動機的操縱穩定性達到國外同類車水平。樣車試制出來后，廠里又專門到靶場進行實彈射擊，還投擲手榴彈、發射火箭筒“摧殘”。試驗結果：安全性能良好，改進后會更好。

防彈檢閱車整體設計雍容華貴又威武莊嚴，整車長、寬、高取最大尺寸。發動機結合一汽生產情況自行設計，車身設計在結構上吸取了克萊斯勒、林肯、凱迪拉克3種美國大型轎車的優點，體現了我國當時轎車生產的最高水平。一汽人以飽滿的熱情和忘我的勞動，提前11天完成中央下達的任務。

9月30日晚8時，紅旗檢閱車開進了中南海并得到國家領導人的一致好評。

1984年10月1日，國慶35周年大典，首都北京紅旗招展，天安門廣場幾乎成了花的海洋。上午10時，中央軍委主席鄧小平在雄壯的軍樂聲中走下天安門城樓，由閱兵總指揮、北京軍區司令員秦基偉陪同，乘坐牌號A01—3430紅旗CA770TJ敞篷防彈檢閱車檢閱陸、海、空三軍將士。此時此刻，所有的鏡頭都對準了這位世紀偉人和他乘坐的紅旗檢閱車……

1984年11月3日，中央軍委主席鄧小平、國慶首都閱兵總指揮秦基偉分別給一汽簽發嘉獎令和慰問信，表彰一汽在國慶閱兵中的突出貢獻。至此，這個曾經令世人引為驕傲的汽車王子，因一代偉人鄧小平的乘坐再次被罩上更加耀眼的光環。

批準汽車業中外資“結婚”

1978年，國家決定在上海建一條轎車組裝線。當時的上海市副市長陳錦華和一機部副部長饒斌寫報告給中央，欲利用外資改造上海牌轎車。一機部向福特(美國)、通用(美國)、日產(日本)、豐田(日本)、雷諾(法國)、雪鐵龍(法國)、奔馳(德國)、大眾(德國)等國際著名企業發出邀請函。

豐田以正在和臺灣洽商30萬汽車項目婉拒，奔馳稱不轉讓技術，除此之外其他公司都表示有興趣。1978年10月21日，美國通用派出大型訪問團和我方談重型汽車和轎車項目。李嵐清受命參與領導同美國通用汽車公司談判重型汽車項目的技術引進。在談判過程中，通用董事長湯姆斯·墨菲向我方提出了一個問題：“你們為什么只同我們談技術引進，而不談合資經營(jointventure)？”我方知道英文“joint”是“共同或共擔”，“venture”是“風險”，連在一起應該是“共擔風險”，但當時對它的確切含義并不完全明了。于是墨菲就讓他手下的一位經理向我方詳細介紹了“jointventure”的含義：就是我們雙方共同投資，“合資經營”企業。這位經理介紹了合資經營企業的種種好處，怎樣搞合資經營，以及他們與前南斯拉夫建立合資經營企業的經驗等。

墨菲補充道：“簡單地說，合資經營就是把我們的錢包放在一起，合資共同辦個企業，要賺一起賺，要賠一起賠，是一種互利的合作方式。再說得通俗一點，合資經營就好比‘結婚’，建立一個共同的‘家庭’。”聽了這番介紹，我方一方面感到新鮮有趣，一方面卻又認為，盡管他們說得頭頭是道，但實際上是不可能的。因為他們是資本家，我們是共產黨，怎么能搞合資經營？特別是墨菲口口聲聲說，合資經營就好比是“結婚”，“建立共同家庭”，就更不可思議。你是大資本家，我是共產黨員，我能同你“結婚”嗎？

按當時的規定，凡是比較重要的對外談判項目，每次談判都要向國務院引進辦公室寫簡報。我方把談判的情況如實上報后，引起黨中央、國務院的高度重視。當時分管這方面工作的谷牧副總理看到簡報后，認為很重要，立即批請中央政治局和國務院各位領導傳閱。小平同志閱后，在簡報中關于美國通用汽車公司建議搞合資經營的內容旁，寫下了“合資經營可以辦”的重要批示。大家得知這個消息后，十分驚喜，禁錮的思想一下子被解放了。

后來，國家計委副主任顧明向鄧小平請示轎車項目，問轎車項目可不可以搞中外合資經營？小平同志說：“可以，不但轎車可以，重型汽車也可以嘛。”還是小平同志的一錘定音，改變了中國轎車工業的命運。當時正是十一屆三中全會召開前夕，正值“解放思想”、“真理標準”大討論的歷史時期，這么大的項目，而且是與外資合作，誰也不敢拍板，只有鄧小平有這樣的膽識和氣魄。

1979年3月21日，由副部長饒斌帶隊，第一機械工業部赴美與通用汽車公司進行合資經營談判。但意外的是，該公司的決策機構竟然否決了董事長墨菲與中國搞合資經營的意向，談判不能繼續進行。而德國大眾汽車公司卻對與我國搞合資經營很感興趣。

1984年秋，國務院副總理李鵬訪問德國，并專程去德國大眾總部參觀訪問。10月10日，作為中德雙方最大的合資項目，上海大眾汽車有限公司合營合同簽字儀式在北京人民大會堂隆重舉行，中德兩國總理出席簽字儀式。協議明確上海大眾總投資1.6億元人民幣，中、德各占50％，合作期限計劃25年。10月12日，李鵬陪同聯邦德國總理科爾出席了上海大眾汽車有限公司奠基儀式，為奠基石培土。

1985年3月21日，上海大眾汽車有限公司宣告成立。

1990年，上海大眾的桑塔納轎車達到了年產6萬輛的能力，發動機開始出口，國產化率提高到70％以上，并開始實施第二期工程，與國外聯合設計開發第二代桑塔納轎車，呈現出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

就是在這一年，上海大眾結束了轎車散件組裝的歷史，建立起自己的零部件配套體系，創造了中國造車史上的奇跡。

對于上海大眾的發展，小平同志始終極為關注。

1991年2月6日上午，鄧小平在上海市委書記朱镕基的陪同下親臨上海大眾視察。在現代化的廠房和全自動流水線前，他興致勃勃地看著一輛輛桑塔納轎車從流水線上駛下來，老人家感慨萬千，說：“上海與德國的合作是成功的！”老人回憶往事道：“‘文革’時有個風慶輪事件，我和‘四人幫’吵過架，才一萬噸的船吹什么牛，1920年我去法國的時候就坐5萬噸的外國郵船（法國“盎特萊蓬”號）?，F在中國改革開放了，10萬噸20萬噸的船也可以造出來。如果不開放，我們造汽車還會像過去一樣用錘子敲敲打打，現在大不相同了，這是質的變化。質的變化反映在各個領域，不只是汽車這個行業。世界各國的經濟發展都要搞開放，西方國家在資金和技術上就是互相融合、交流的?！彼€說：“開放不堅決不行，現在還有很多障礙阻擋著我們……”

在上海大眾說“開放不堅決不行”一年后的1992年1月中旬，老人家到了深圳、珠海等地。鄧小平在廣東的一系列談話后來被中央確定為“南巡講話”，并作為中央一號文件下發，再次掀起改革開放的熱潮。1994年2月，國務院批準頒布實施《汽車工業產業政策》。如今，我國的汽車工業得到了較快的發展，老百姓視為奢侈品而不敢想的轎車早已步入普通人家，馳騁在便捷的交通線上……

（責編 衛清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