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發生在去年的這個時候,剛好安娜來警隊和我做搭檔兩個星期。安娜真的姓安,名娜。她還有個姐姐,我以為應該叫安妮什么的,如果有個哥哥,就該叫安德烈或者安德魯……跑題了,總而言之,安娜是個很不錯的小姑娘,剛從警校畢業,一分到我們中隊來就毫不客氣地把“濱海市巡警大隊新洋中隊警花”的桂冠放在自己的腦袋上。這么說并非沒有根據,尤其她穿上警服神氣極了,英姿颯爽,舉手投足都透著自信和不凡。
但在我看來,她怎么看都像極了12年前的我自己,除了性別和長相以外。好奇,充滿干勁,積極向上,自命不凡。而現在的我,卻正處于人生的最低谷。你可能不理解,但對于任何一個警察來說,32歲卻還在和剛從警校畢業的稚氣未脫的學生一起巡大街,其前景當然不容樂觀。
我原來的搭檔調到了派出所坐辦公室,安娜成為了我的新搭檔。我們之間的差距是顯而易見的,比方說,巡邏的時候我會開著警車慢慢轉悠,或者藏在一個小區后面一邊抽煙一邊希望電臺別叫到我;而安娜則會像每一個執法先鋒一樣急不可耐地不斷在座位上扭動,道:“怎么還沒事情?好無聊,無聊死了!”一副惟恐天下不亂的天真小樣。
一般來說,巡街的工作乏善可陳,無非是些用假鈔的、敲車窗玻璃、喝醉了倒在樹下不省人事之類的小事,兩周以來連一場打架斗毆都沒碰上。這兩個星期我一直都在給安娜講解警隊曾經碰到過的奇案趣聞,或者一些危險時候需要注意的經驗之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