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朵不見了。
朗雅得知梅朵失蹤后,一時間坐立不安,神情變得恍恍惚惚,看上去像個神經失常的人。
他請僧人算命,占卜她是否真的離開了人世。
那天,穿過琪達爾塘(狗打寒顫的草灘),汽車猶如笨拙的甲殼蟲緩緩地向海拔5000米的仲歐拉山(野牦牛哭泣的山)爬行。爬到山頂,車上的幾個人下車祭祀山神。駕駛員在一處巨大的鄂博前剎住了車。
仲歐拉山位于群山之中,是汽車通往縣城的惟一一條山路。這一帶山高水深,溝壑縱橫。每座山峰長年積雪,猶如一把把尖刀直直地插向天空。雪線以上地帶,除短暫的夏季外,總是狂風呼嘯,如同群蜂吼叫,萬馬嘶鳴。通常人們還沒能盡情地沐浴春風的溫情,享受夏日的涼爽,收獲秋天的喜悅,眨眼間季節就迅速進入了寒風狂歡,牧狗顫栗的漫長冬季。
梅朵從包內取出一條織有“扎西德勒”字樣的長哈達向碩大的鄂博走去。哈達從梅朵堅實、豐滿的胸前向身后飄揚,如一面軍旗在凌厲的風中獵獵飄飛。
風,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叫聲,潑水樣地迎面灑來,凜凜然,所向披靡,勢不可擋,仿若集天地間所有魔力于一身,足可以把牧人的牛毛帳篷掀翻。刮跑,甚至大有刮倒小型越野車之勢。梅朵長這么大,還不曾遇見如此讓人心驚膽戰,鬼哭狼嚎般的風。她把衣領豎起來,向上扯了扯,將領口緊緊地往前拉,脖子往里縮,捂住頸部及兩只耳朵,吃力地移動著有些干瘦的身子,一步一頓地向鄂博靠近,幾次險些仰面翻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