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情人怨遙夜,竟夕起相思……”兒時的我搖晃著小腦袋背這首爛熟于心的詩的場景總出現在我思念父親時。
兒時,我聽外公講述這首詩時,只會望著天空尋找月亮,卻沒有注意外公的眼底已騰起一層細密的白霧。七歲那年,我第一次知道了有一種人叫游子,有一種情懷叫背井離鄉,有一種寄托叫望月懷遠。
父親的形象在我幼小的心中是十分模糊的,只會在瘋跑了一天后,在夜晚的夢中看到父親漸行漸遠的背影。縱使父親的身軀再偉岸,縱使小孩掘地三尺想找出關于父親的一切,時間卻淡褪了記憶,只有將無奈隱藏在童年的游戲中。
依稀記得七歲那年,目送汽車載著父親緩緩離開,我始終是心不在焉的,一心撲在花園里的蝴蝶、樹枝上,臉上掛著微笑。看著一旁的母親和奶奶淚如雨下也只是不解地歪歪腦袋。那時的我想:父親總歸會回來吧。
起初,我認為父親的離家對我而言是一種釋放,如刑滿的罪犯重獲自由。頑皮時,再也沒有父親的苛責,成天沒有約束如無羈的野馬。但漸漸的,時間仿佛成了發酵劑,愈發使我的思念涌動,父親的形象從此在我的身邊如影隨形。父親總是在電話那頭關注著我的一切,聽我訴說日常的經歷似乎也會使他振奮,但他只會淺淺地笑,仿佛想象到我又回到了孩提時,坐在他腿上笑得像蜜糖。而他對自己情況的描述只是一帶而過的一句“爸爸很好”,也不對我訴說想念,是怕我打開了便關不住思念的洪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