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我記事起,就知道母親的榨菜是越嚼越有味的好東西。
母親一手拉扯大我們兄弟姐妹四人,還照料著癱瘓在床的爺爺,但她卻從未讓我們感到生活的艱辛。她用那美味可口的榨菜掩飾了入不敷出的生活,讓我們的苦日子變得有滋有味。
每次回家度完假返校的前一天,母親總要把各種榨菜使勁地往瓶子里塞,用面槌使勁地壓,壓實了,又再裝,直至瓶子里一點縫隙都沒有,那架式真恨不得把家里所有的榨菜都讓我帶走。把瓶子全部裝入紙箱后,母親又在紙箱余下的空隙處這兒塞一塊臘肉,那兒塞一截香腸,一點空間也不留。最后母親把那實實在在的紙箱捆得牢牢的,在提箱子的地方還細心地纏上布條以防勒手。
有次回家,我隨口說了一句:“同學們都很愛吃媽媽做的榨菜,每次帶去的榨菜不到一個月就吃光了。”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到我返校時,發現母親給我準備的行李中多了兩個裝在竹筐里的大土壇子,每個足有十五公斤重,在壇子周圍還塞了許多布條和棉花。沒等我開口反對,母親就說:“你不要嫌多,到學校就嫌少了。這兩個壇子,一個裝的是榨菜,另一個是蘿卜條,足夠你和同學吃一學期的了。”
我知道母親倔犟的脾氣,又聽她這樣說,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誰知快到出站口時,車站檢查員一眼就看出這形狀笨拙的土壇子重量不輕,他信心十足地把我的所有行李過了秤,理直氣壯地罰了我二百多元的行李超重款。車站被罰事件后,母親悄悄地用塑料瓶代替了玻璃瓶裝榨菜,裝的榨菜比以前更多了,但母親仍有一點遺憾,就是用塑料瓶裝的榨菜的味道沒有用玻璃瓶裝的純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