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歷史上沒有一位人物能像孔子一樣,在其死后的兩千多年里,他的思想仍代代相傳,不僅影響著讀書精英,還有那些目不識丁的大眾。因此經常看到關于孔子及其思想的著作就不足為奇了。這本書吸引人的地方首先在于它的名字。翻閱后才知道,《六十個孔子》取自孔子“六十而耳順”的自白,是一本對孔子的百家爭鳴的書。
本書選擇胡適、魯迅、林語堂、馮友蘭、周作人、周國平、李敖、梁思成、費孝通、李澤厚、王元化、金克木等六十位作家的六十篇有關孔子的作品,多方面展示了孔子多姿多彩的形象。本書選文不拘一格,有抒情,有說理,有敘事;有散文、雜文、小說、戲劇;有舊作,有新文。趣味與知識并重,學問與思想兼顧,還配有明代畫家的孔子圣跡圖六十幅,在眾多的關于孔子的著書中給人耳目一新的感覺。
研究孔子本人及其思想,就離不開《論語》。大多數人接觸《論語》,都是從課本上或權威著作上,一邊讀著論語,一邊看注釋。注釋的權威性和千篇一律,讓人對孔子的認識大多停留在一個不識人間煙火、完美的圣人形象。他的思想也不由讓人覺得神圣不可質疑。但看了這本書便顛覆了孔子及其思想在心中的原本的地位。這是六十個人眼中的孔子,每個人眼中的孔子都不一樣,甚至不乏相互沖突的觀點。可以看出,其實每個人都截取了孔子的某一方面加以解讀。更重要的是,當他們解讀孔子的時候,心中已經有了一個孔子,這個心中的孔子也許是時代給予的,也許是旁人給予的,也許是史書給予的。總之,在解讀孔子的時候,是帶著心中的孔子的。
孔子在有的人心中,是比煙花寂寞的人;在有的人心中,孔子說話言談豪無邏輯。雖然每個人解讀孔子的角度各不相同,但其中也不乏有對同一問題的研究,但認識卻不同。如《孔子何曾罵女子》和《“惟女子與小人為難養也”正解》兩篇文章,雖都為孔子罵女子翻案,但對“惟女子與小人為難養也”的本意理解卻不同。在前篇文章中,作者認為“女”字在此句話當中應為“汝”講,“女人”當“汝人”講,即“你的人”或“你那里的年輕人”講。因此這句話就應譯為“就是你那里的年輕人和缺乏教養的人一樣難伺候——親近他們么?他們蹬鼻子上臉;疏遠他們么?他們怨恨你。”其意表明,孔子教弟子們在待人接物時,對于缺乏教養的人宜保持適度距離,全然與“罵女子”無關。而后篇文章的作者則是對句中“小人”的理解不同。在經過了一番論證之后得出“小人”即“小孩子”的意思。且“惟”字為假如的意思,“與”同“歟”,是表停頓的語氣詞。那么這句話的意思就是:“要是沒有婦女啊,小孩子就太難帶養了!”對同一句話,產生了不同的理解,諸如此類,不勝枚舉。
有人說過:《論語》這部書,是極簡的,就像藝術中的極簡主義,極簡實際構成了極繁復,極簡導致了幾乎無限的可能性。所以,每個人都可以根據心中的孔子對《論語》加以任意的解讀。如果加上你我,也許就應該有六十一個、六十二個孔子了。
(《六十個孔子》,三人編,湖南文藝出版社,2006.7,18.0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