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雍散文詩選

董紀平／譯

斯雍(Sjon，1962-)，二十世紀冰島詩人，原名西格雍·比爾格·西格德松，生于雷克雅未克，1978年僅十六歲時他就出版第一本詩集《景象》，從那時起他又出版了多卷詩歌作品，主要有《圣母》《你怎樣喜歡手?》《盲人的自行車》《幻覺之書》《哦!(這不巍狂嗎)》《有X光眼睛的少年》《我記不起與云朵有關的東西》和《黑暗的形象》等；長篇小說有《鋼之夜》《天使、大禮帽和草莓》《你的眼睛看見我》《帶著顫抖的淚水》《影子巴爾德爾》等；戲劇有《惟有愛》《保齡球》《比亞特馬爾·伊西多爾的愛人》等。他是冰島超現實主義小組“美杜薩”的創始人之一，在雷克雅未克文學圈子十分活躍。除了寫作，他還參與各種藝術展覽和音樂會，與人一起創立了兒童藝術寫作間，指導文學創作；幫助建立了“壞味道”出版社。他的詩深受超現實主義影響，想象與眾不同，被翻譯成了多種文字。

鳥兒旅館

如果它沒有發生在鳥兒旅館，那么它又發生在哪里呢?我在最年輕的少女的房間里。她脫下齊肘長的手套。家具散亂地塞滿整個走廊。沒有人敢去愈合它們的傷口。“不要脫掉你的靴子，”我要求。“穿著它們，一直穿到一切結束和每個人都有了足夠的東西的時候。”鐘敲響三點。我們做了四次。我們做了四次。我們兩人都沒有尖叫。套房中的人，手挽著手，相互撫摸。

鳥兒旅館處于一個非常醒目的位置。你應該拜訪它。它坐落在古籍書店與肉店之間，因此一切都方便。窗上的玻璃是綠色的。你可不能錯過它。職員的朋友坐在大廳里面，將為你提供給你的大腿刺繡的服務。不要同他們談話，不要同他們談話!你只會變得不受歡迎。這是真的。我去過那里。

她摘下她的帽子，把它戴在我頭上。第二天，無論我怎樣努力擦洗，我還是散發出她的香水氣味。她說，“一個人可以這樣和那樣擦洗干凈。”大約在四點，我們擦洗干凈了。我妹妹的房間里沒有傳來聲音。我經常到她那里去。然后她把一個切開的西瓜放在我的額頭上來減輕頭痛，她讓我看碗里的水多么清澈。以這種方式，她就對我顯示了她想愛我。

肉店老板是那種帶著一副“令人愉快的”微笑的人之一。大家都喜歡他。大家都試圖忘記他前一夜所干的事情。古籍書店老板高大，外形上看起來顯得機智。我們知道他在尤利烏斯·凱撒①時代是一個非常有權力的人。他擁有一只袋子，不允許別人朝里面看——很可能是空的。你應該順道去拜訪，看見他收藏了些什么書籍。旅館正面是淺藍色的，窗框是黑色的。如果女經營者的脾氣壞，那么就把你的雙手做成蝙蝠的形狀走向她。

房間的一角，有一張小桌子。我把我的衣服掛在上面，把我的鞋子放在上面。她遞給我一件睡衣。“你必須穿上它，”她低語說。“有197個理由……”那一夜，我能證明她說的話的真實性。第二天夜里，我最后一次離開了鳥兒旅館。

你應該拜訪鳥兒旅館。嘉妮依然住在那里。她住在你爬上一樓的右邊的房間里。請代我向商人們致意。你應該記住要隨身帶足夠的鉛筆。你知道，也許我把我的手杖遺忘在那里了。

注①尤利烏斯·凱撒(約公元前100—公元前44)，古羅馬統帥、政治家，羅馬帝國的執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