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的老頭

伊麗莎白·布魯特／文

惠子／編譯

這一天讓他永難忘記。他是一位年輕的記者，剛剛接到最新的采訪任務——采訪威廉·莎士比亞，話題是關于他最新的戲劇《哈姆雷特》。年輕的記者很自信，為了采訪這位著名的作家，他已經向倫敦的所有文學評論家進行了咨詢。在一家小酒吧里，他等待著尊貴的客人到來。這時，有一位個子矮小、有些禿頂、手上沾滿了墨汁的普通老頭走到他的對面坐下。老人先開口，他轉過身問記者：“你在等人嗎？”

年輕的記者得意地笑了笑：“是的，我在等人；但是我等的這個人可不是一般人，他是這個國家最負盛名的作家之一，莎士比亞先生。”年輕的記者沒有注意到老人的嘴邊露出了一絲狡黠的壞笑。

老人也笑著問：“那你見過莎士比亞先生嗎？”年輕記者的表情變得更加沾沾自喜：“事實上沒有，我們今天有一個特殊的約會。我要就他的新劇《哈姆雷特》采訪他，我剛從環球劇院觀看這個新劇回來。”

“哦，是嗎，我也剛從那兒回來，是一部不錯的戲，但是有些情節我覺得還是比較枯燥的，我真弄不明白為什么大家都認為這個家伙是個了不起的人物。”

年輕記者似乎很高興同這個看似無知的老人來分享他最新的心得體會。“很多人都沒有意識到他的過人之處。有些在戲劇中反反復復強調的觀念需要細心地體會。比如，這部戲劇強調，語言是用來交流思想的，但也可以用來歪曲真相，左右他人，或是淪為不正當的手段，成為追逐權勢的工具。”年輕的記者旁若無人地沉醉在自以為是的講述中，他沒有發覺旁邊的老人因為忍住笑而表情怪異。

老人問：“莎士比亞寫這部戲劇的時候，難道真的如你所說思考得那么多？”

年輕的記者幾乎尖叫著說：“你不會明白莎士比亞是個天才，他對人生有著深刻的理解和獨特的見地，聽聽這句話你就會明白：‘生存還是死亡’，多耐人尋味啊！”

“好，”老人笑著說，“那你說說這句話的含義。”

“啊……”

老人再也忍不住了，不禁仰頭大笑。

“我已經不記得這是第幾次見到此類情景，而這種滑稽的情景總讓我覺得好笑而又有趣。”

年輕的記者感到很迷惑，“先生，對不起，我對這個戲劇有著深刻的理解，只是你的問題問得太突然了，我一時不知道如何回答。”

“哦，是這樣啊，那我再給你五分鐘時間思考。”

年輕的記者愣愣地盯著空氣，想了幾分鐘后，最后終于找到了一個答案。“這是由他的哲學觀衍生出來的，說明他能夠不假思索地對事物做出正確判斷。”

老人對這個牛頭不對馬嘴的回答覺得很無奈，“當然有可能這樣。你說莎士比亞明白了人性。”他頓了頓說，“我也明白人性，你說他明白人性，了解人們？但是你知道什么是人性嗎？就是人們不允許被忽視，他們不明白某些事物，他們會假裝對這些事物很了解，什么是偉大的作家，就是那些能用宏大的詞藻寫出一些晦澀至極、無人能懂的東西的人。”

年輕記者搖搖頭：“你不可能理解像莎士比亞這樣一個偉人的作品。”

老人輕笑了一下，并嘆息了一聲。他簽了單然后遞給了酒吧的服務人員，當服務人員看到老人簽下的名字后，臉上露出了崇敬之情。

過了會兒，老人離開后，年輕的記者還在獨自尋思，他的客人為什么還遲遲不來。但如果他瞟一眼老人的簽名，他就會明白，威廉·莎士比亞已經在這兒呆過15分鐘了。

[編譯自《大學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