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俊峰以為跟冷斯雨的夫妻關系算是徹底完蛋了。
事情來得不算兇猛,倒也有些空前絕后。
一
石林的三月非常暖和,對氣候敏感的女人們已經開始脫去冬裝換上了長裙,大街小巷便是一片花枝招展春意盎然。
吃過晚飯,楊俊峰站在店門口懶洋洋地剔著牙,眼睛卻專注地盯住對面的牛肉館。牛肉館的伙計胖三手里拎著塑料管沖洗地板,另一個女工正一扇一扇地關梭門,牛肉館打烊了。牛肉館一關門,即宣告牌局正好開張。楊俊峰對冷斯雨說了一聲我玩牌去了,便搖擺著身體走進了牛肉館。冷斯雨沒有吭聲,她依舊一絲不茍地收拾著碗碟。結婚以前她是很不屑于做這樣的家務的,她認為那是一般的小女人做的事,她不是一般的女人,她有著更為高尚的理想,她想成為一名詩人,像顧成那樣,像海子那樣,孤單也好,郁悶也罷。只要能成為真正的詩人,她便能把生死置之度外,或者說,即便現在還沒有成為真正的詩人,她依然能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楊俊峰一走,冷斯雨就感到一陣悲涼襲上了心頭,她感覺到了實實在在的無奈。在丈夫眼里她遠遠不如一副沒有任何生命痕跡的撲克牌,他寧肯每天準時去赴撲克之約,也不愿在晚飯后幫自己干一些家務,至于陪自己聊天或是散步,那簡直成了奢望。
冷斯雨忽然產生了要照一照鏡子的愿望。那是一種在此時此刻顯得尤為突出又來之不易的想法,她無非是想通過鏡面審視一番自己,她想看看自己到底是哪一點敗給了一副紙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