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靈的終結？

４月１１日，意大利的西西里島傳出一條爆炸性新聞：意大利黑手黨老大普羅文扎諾被抓到了！當天是沸沸揚揚的意大利大選塵埃落定的日子，但大選的消息最終也沒能占據當天報紙的頭條，而是讓位給了普羅文扎諾的被捕。

普羅文扎諾，７３歲，西西里黑手黨教父，意大利頭號通緝犯，在逃４３年。警方是在普羅文扎諾的家鄉科萊昂一座偏僻破舊的農舍發現他的。被捕時，他正準備接收手下人給他送去的干凈衣服。農舍里陳設簡陋，除了基本生活用品，就只有一臺電視、一臺老式打字機、幾本《圣經》?？吹經_進去的警察，普羅文扎諾也沒反抗，只說了一句話：“你們不知道自己正在犯多大的錯誤。”畫面上那個瘦削的老人，也并不像傳聞中的黑幫老大形象。

科萊昂，西西里島巴勒莫地區一個只有１．２萬人的小城。在美國電影《教父》成功拍攝之后，這里作為西西里“黑手黨”的家鄉一舉成名。１９５８年，科萊昂黑手黨內訌，教父納瓦拉遭暗殺，殺手在他的汽車上留下了１１２個彈孔。普羅文扎諾和他的死黨托托·里納就是執行暗殺的人。

少年時代就加入黑手黨的普羅文扎諾，曾被他的老大評價為：“只有小雞的腦子，但開槍的時候卻像個天使。”“推土機”是他的綽號。１９６３年，西西里法庭缺席判決普羅文扎諾終身監禁。從此，３０歲的他開始逃亡生涯，與此同時，他在黑手黨內部的地位也不斷上升。１９９３年，黑手黨教父托托·里納被捕。同年，普羅文扎諾成為西西里黑手黨新教父，“科萊昂的幽靈”成了普羅文扎諾的又一個綽號。

沉默規則是黑手黨在西西里近７００年歷史中惟一不曾改變的傳統，而普羅文扎諾將這一規則發揚到了極致。他從不用電話，和外界的交流都是靠一張張夾雜著密碼數字的小紙條。他的私人“郵差”系統極其保密，沒有人能連續三次在同一地點見到他。

在意大利警方眼中，普羅文扎諾是一個沒有“面容”的人。在２００３年之前，警方手中只有一張普羅文扎諾在上個世紀５０年代留下的照片，沒有人知道年已古稀的他長什么樣子。但最終，健康欠佳使普羅文扎諾不得不冒險走出科萊昂“沉默的保護圈”。２００３年，患前列腺癌的普羅文扎諾化名前往法國手術。警察根據目擊者的描述，繪制了他的最新頭像，并獲得了他的ＤＮＡ樣本。

從普羅文扎諾最后藏身的農舍中，警察找到了幾百張便條，其中不少便條和黑手黨的生意有關，而且這些生意有不少是和政府進行的。就像黑手黨歷史專家亞歷山大·斯蒂爾所說的：“黑手黨的故事從來就不像看上去那么簡單。如果沒有特別的保護，普羅文扎諾不可能在西西里活動４３年。所謂特別保護就包括政治上的保護?！?/p>

１９９２年，意大利兩位著名反黑手黨檢察官遭暗殺，舉國震驚。之后，意大利政府痛下決心打擊當時氣焰囂張的西西里黑手黨。次年，黑手黨教父托托·里納和一批骨干被捕入獄。之后，有傳言說，正是普羅文扎諾出賣了托托·里納，以換取自己的教父地位，并且和意大利警方達成默契，在繼位后壓制黑手黨公開對抗政府的囂張氣焰。

雖然這種說法從未得到證實，但在普羅文扎諾繼位后，黑手黨的血腥行為的確大大減少。他們漸漸放棄公開暴力的手段，利用政界和商界的關系滲透到當地的經濟生活中。普羅文扎諾自己說，“這是黑手黨的和平之吻”。

然而，所謂的和平不過是表面現象。根據警方資料，普羅文扎諾在逃亡的４３年中至少參加或指使了數十起謀殺案，受害人上百。而每年，意大利黑手黨通過走私、勒索和經營色情場所以及從政府合同中就獲利幾十億美元。更可怕的是，過去十幾年，黑手黨對意大利政壇和警方的滲透愈加嚴重。執政的中右翼政黨聯盟一直被指責與黑手黨有關，總理貝盧斯科尼的一個主要助手還涉嫌為黑手黨提供服務。在２００１年大選中，右翼政黨在西西里贏得６１個議席，當地黑手黨在背后扮演了重要的角色。

普羅文扎諾的被捕的確是個大新聞，但是意大利反黑總檢察官卻不認為這預示著黑手黨的結束。即使不出意外，每隔１０年到１５年黑手黨也會換一個老大。多年來已經滲透到意大利政治經濟生活方方面面的黑手黨，絕不是靠一兩次成功抓捕就能瓦解的。

據說在４月１１日，普羅文扎諾被捕的消息僅比大選結果晚到了七分鐘，難道黑手黨教父和中右翼政黨同時倒臺真的是一種巧合？在中左翼政黨執掌的意大利，黑手黨是否會遭到更嚴厲的打擊？在普羅文扎諾之后，黑手黨是否會重回暴力時代？這些都在意大利人心中留下了問號。

ＣＣＴＶ《世界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