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生長在這樣一個小城里,將近15歲時方離開。出門兩年半,回過那小城一次以后,直到現(xiàn)在為止,那城門不再進(jìn)去過,但那地方我是熟悉的。現(xiàn)在還有很多人生活在那城市里,我卻常生活在那個小城過去給我的印象?!?/p>
——沈從文《邊城》
我愛上鳳凰,是在沈從文先生的《邊城》里,在儺送二佬彌漫在夜色里抑揚(yáng)的歌聲中,在翠翠情竇初開的緋紅的臉頰上。在歌聲與夜色的交織中,那一把虎耳草,讓我魂縈夢繞。
我是土家族的女兒,卻從來沒有回過自己的家鄉(xiāng),沱江的水綿綿流淌在我的血管里,我無數(shù)次在夢中魂歸故里。
晨曦在靜謐中悄然升起,張開惺忪的雙眼,撲面而來的清新的風(fēng),讓我飄逸成古城上空一朵恬淡的云。伸一個懶腰,打一個大大的呵欠,笑,幻化成一臉絢爛的陽光。
水車,吱吱呀呀地轉(zhuǎn)著,沱江,水霧彌漫。偶爾,遠(yuǎn)遠(yuǎn)傳來一聲船槳劃入水面的聲音,悠悠地蕩著,久久不肯平息。背著竹簍的阿嬤,光著腳,走在青石古道上,
身上的銀飾,碰撞在一起,叮叮當(dāng)當(dāng),撕開了昨夜遺留的寧靜。
人,漸漸多了起來,江邊,棒槌捶打衣服的聲音,已開始有了節(jié)奏,和著嘩嘩的水聲和林子里漸漸多起來的鳥啼,儼然是一曲水鄉(xiāng)的小調(diào)。
招一葉小舟,順沱江而下。我便開始要融入這古城的血液里。
除了沱江的水,我想我再也沒有見過如此清澈的顏色。水草一條條在水中招搖,身形裊娜,那一顆顆江底的石子,也已在歲月中磨失了棱角。我懂了,是的,志摩先生何以甘愿在康河的柔波里做一條水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