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mmer說:“任何事情都只能使人悲傷三天,因為耶穌死后三天就是復活節。”
小安不知道他說得對不對,因為很長時間都陷在那種淺灰色的壓抑中間探不出頭來。現在小安已經不太記得為什么有這種感覺,只是習慣了,像習慣了沒有云雨的天空一樣,習慣了那道突兀的傷口。小洛說:“你有什么不爽,畢竟,你是活在陽光下的,又有什么不滿足?”小安張口卻發不出聲。小洛的話無可辯駁,小安一直有好的家庭,好的朋友,好的未來,已經是那樣地幸運了。無可抱怨了。
打完籃球小安在桌子上找到一張暗綠色的信紙,展開,幾行淺淺的字跡:我們正在穿過有晨霧的森林,這不代表我們不會重新快樂。小安在午后金色的陽光下,迅速地,濕了眼睛。小安警告自己要更加克制,她不能讓朋友帶走眼下的不快。因為他們心里小安總是沒心沒肺地開心著,然后告訴他們:我們都要快樂。現在是小安先食言了。
小安回到沒有人的家,換上棉布襯衣。一遍遍聽著《天空之城》,問自己為何憂傷成了一種易穿難脫的盔甲,無法從容地摒棄。問了很久,一個細小的聲音底氣不足地回應:“因為每個人都需要揮霍時間給的不快,就像球場必須揮霍汗水一樣。”小安沉默地喝下一杯紅葡萄酒,赤霞珠釀造,微苦,清香。鋼琴的旋律如同水面上的波紋,一圈圈地蕩漾開來,漸漸清了,淡了,然后看不見了……
小安記得。一首聽過的歌……
醒來,房間里填著奇異的黑色,一切都靜止在奇異的靜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