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前教師教育急需加強和完善招生計劃調節

[摘要]學前教師教育是特殊性質的教育，必須通過招生計劃調節其發展規模、結構、教學質量。但現行的招生計劃沒有起到應有的調節作用，而且導致學前教師教育發展出現了嚴重失衡，急需加強和完善。

[關鍵詞]學前教師教育；招生計劃；調節

與其他教育事業一樣，學前教師教育必須堅持規模、結構和效益的協調發展。在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和高等教育大眾化背景下，這個問題已經日益尖銳，以至成了目前業界普通議論的重要話題。而有效解決這個問題，一方面要加強對學前教師教育學校和專業設置的調節，另一方面要加強對招生計劃的調節。

一、學前教師教育是特殊性質的教育，必須通過招生計劃進行調節

學前教師教育的招生計劃調節，指通過招生計劃對辦學點(招生學校)、辦學規模和結構、生源等的調節。招生計劃一般包括如下要素：其一為計劃制定的主體，主要是政府或學校。其二為計劃的執行者，包括省、市、縣招生錄取機構(簡稱招生辦)；具備了相應資格的招生學校(政府批準或認可設置的學前教師教育學校或專業點，統稱辦學點)；輸送生源的區域教育行政部門和學校；執行財政、教師管理、戶籍等配套政策的政府相關部門。其三為計劃的性質，即是指令性計劃還是指導性計劃。前者規定了招生學校和生源地區必須完成但不能突破的具體指標；后者雖然也有指標，但招生學校和生源地區可以突破，或者只規定招生的原則，沒有下達具體的招生指標。其四為招生對象與計劃的具體指標，包括招生的規模及其學歷層次結構、學制結構(大專層次可分為招收初中畢業生的五年制大專、招收高中或中等幼師畢業生的三年制大專，本科層次可以分為招收高中畢業生的四年制和大專幼師“專升本”的三年制)，以及在招生學校間和生源區域間的分配。其五為錄取標準和辦法。錄取標準即對新生的身心素質、職業興趣和學業基礎的最低要求；錄取辦法即政府部門和招生學校在新生錄取中的作用，對考生的考核辦法、對新生的選拔或認可方式、對錄取結果的認可形式。其六為執行招生計劃的保障措施，包括對考點以及招生學校、生源區域執行招生計劃的約束性規定。由于學前教師教育是一類性質比較特殊的教育，通過招生計劃進行直接調節是十分必要的。

第一，學前教師教育是培養學前教師的教師教育，必須通過招生計劃來調節其質量。眾所周知，一名合格的學前教師必須具備堅定的職業理想和崇高的職業道德，系統的專業知識和技能，因而對學前教師教育歷來有很高的教學質量要求。比如畢業生應熱愛幼兒和學前教育事業，具備系統而科學的學前教育理論和豐富的教學方法、教學技能，深入觀察、了解和研究幼兒的知識與能力，寬廣而深厚的社會和自然科學知識，豐富的幼兒保育知識和技能。而要達到這些教學質量要求，需要挑選舉辦學前教師教育的學校，使之不僅具有基本的辦學“資格”(批準設置的辦學點)，而且具有比較優越的辦學條件和先進的管理水平；需要挑選接受學前教師教育的學生，使之具備必要的生理、心理素質和學業基礎(比如身高、體形、容貌和發育等生理條件，性格和興趣等心理條件，以及普通文化和音樂、舞蹈、美術等學業的基礎)；需要選擇科學的學制結構，即招收必要比例的“五年制”大專，以滿足學前教師教育的特殊教學規律需要；需要加強學前教師教育的過程管理，即制定和實施科學的教學計劃，使畢業生達到額定的培養規格要求。很明顯，前三條途徑主要靠招生計劃調節，后一條途徑也要間接靠招生計劃調節。

第二，學前教師教育是職業定向的專業教育，必須通過招生計劃調節其發展的規模和結構。作為職業定向的專業教育，學前教師教育需要較長周期的系統培養和較多投資。比如大專層次需要三年(招收高中畢業生)或五年(招收初中畢業生)時間，按現行學費和消費水平，個人的直接成本(不包括學習時間所占用的機會成本)達四五萬元，社會成本差不多三四萬元。為了保證必要的投資效益，其畢業生必須對口就業。而要保證對口就業，就必須使其辦學規模、層次結構與經濟社會發展水平(最終表現為社會對學前教師的需要水平)相適應。辦學規模不足(發展不足)，則造成學前教師的供應不足，從而影響學前教育及至基礎教育的發展，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影響社會事業的發展水平。辦學規模過大(發展過度)，則造成學前教師的供過于求。這兩種情況對社會來講都需要較長的教育結構調整時間，對受教育者來講需要較長的職業改向培訓時間，由此都會造成很大的教育投資浪費。而學前教師教育的辦學規模、結構與招生計劃下達的招生指標或實際完成的招生規模是直接相關的，招生指標多或實際完成的招生規模大，則辦學規模大；反之，則辦學規模小。通過招生計劃調節，可以使其辦學規模相對穩定，學歷、學制和區域結構比較協調。

第三，學前教師教育是為地方服務的區域教育，必須通過招生計劃調節其辦學效益。提高學前教師教育的效益，招生計劃不僅可以調節其教學質量、辦學規模和結構，而且可以調節其投資效率、區域結構和辦學秩序。從提高投資效率來講，通過招生計劃可以優化辦學層次和學制結構，增加有利于提高投資效率的層次和學制的比例；可以相對集中辦學，即在分配招生指標時保證骨干學校有較大的辦學規模；可以相對優勢辦學，即在分配招生指標時保證優勢學校有較大的辦學規模。從優化區域結構來講，通過招生計劃調節可以使區域之間學前教師的供給相對均衡。否則，供給不足的區域要吸引外地畢業生來異地任教，供給過度的區域要動員畢業生到異地任教，這種區域結構性供求失衡也是一種投資浪費。從規范辦學秩序來講，通過招生計劃調節可以相對保證骨干學校和優勢學校的招生指標，從而降低它們的招生成本，減少不必要的市場競爭行為。在學費是辦學經費重要來源的條件下招生指標就是重要財源，對招生數量的過度競爭必然造成學前教師教育市場的混亂秩序。此外，招生計劃在理論上還可以幫助考生選擇相對優秀的學校，接受相對優秀的教育，減少因招生信息不對稱可能造成的求學選擇成本，從而達到自己的最優化發展。對用人單位來講，招生計劃就是學前教師的培養計劃和供給計劃，可以幫助它們選擇教學質量較高的學校、挑選比較優秀的畢業生，降低因畢業生供給信息不對稱可能造成的人員錄用成本，從而有利于學前教師隊伍的優化。

二、對學前教師教育實行招生計劃調節，必須要有科學的運行模式

正如經濟上市場調節不等于高效率、計劃調節不等于低效率一樣，學前教師教育的招生計劃要達到有效調節是有一定條件的，那就是必須要有科學的運行模式。一是計劃制定主體的公正性。學前教師教育招生計劃的制定主體，當然應由政府而不是招生學校擔任。因為政府最便于也最應該了解社會對學前教師教育的需求，最可能公正地代表考生和用人單位的利益，最可能公正地處理招生學校之間的利益關系。因為理論上政府在招生中是沒有自身利益的，而招生學校更多的是代表自己的利益。當然，政府工作人員也存在“私人性”的一面，也需要采取必要措施防止招生計劃不科學、不可行等不盡職甚至尋租等現象。二是計劃形式的可行性。主要應防止兩種傾向。一種是指令性計劃規定得太細太死。比如說一個省多招或少招幾百人，一所學校多招或少招幾十人是不是就沒有計劃性?客觀實踐上得不出肯定的答案。再一種是指導性計劃規定得太籠統、太模糊，甚至沒有具體要求，所有辦學點甚至不是辦學點都可以招生，招多少算多少，這基本上是無計劃。三是招生指標的準確性，包括數量和結構的準確性，以及招生指標在招生學校間和生源地區間分配的準確性。要做到招生指標的基本準確，除了制定主體做發到盡可能公正外，還取決于制定計劃的依據客觀可靠。顯然，這需要詳實的包括學前教育事業在內的經濟社會發展的數據，以及以此為基礎的科學測算。如果僅僅以各招生學校的申報計劃為依據進行統計和平衡，則難免出現大的偏差。四是錄取標準和辦法的科學性。如前所述，學前教師教育對學生的素質是有特定的身心條件和學業基礎要求的，它們都應在招生計劃中得到反映。比如，必須保證考生的志愿，使之有足夠的學習學前教育的理想與毅力；要對考生進行面試，使之具備必要的身心條件等。錄取標準如果僅僅以分數線為依據，采取簡單的從高分到低分的錄取辦法，無疑就喪失了學前教師教育招生的特殊性。2006年長沙師范專科學校在高考招生中錄取了一大批500分左右的高分考生，按照從高分到低分從平行志愿(不是第一志愿)錄取，結果入學時有50％棄讀。五是保障政策的有效性。包括如何保證招生學校如實完成招生計劃、保證生源地區輸送數量足夠和素質合格的考生，以及如何吸引學生報考學前教師教育。沒有有效的保障政策，再好的招生計劃也是執行不了的。2005年湖南省為加強學前教師教育招生的面試工作，曾由省教育廳廳長主持召開專題會議，省政府主管教育的副省長到會講話，但全省14個市州真正落實的不到五分之一。又比如一些職業院校在招生計劃之外舉辦學前教師教育，其畢業生同樣能申領到《教師資格證》。久而久之，學前教師教育的招生計劃也就失去了嚴肅性。

以1999年開始的高等院校擴招為界，學前教師教育招生模式的特點大致可分兩個階段。1999年前對體制內的學前教師教育辦學點管得比較嚴，招收什么層次(主要是中師層次)、招收多少人，都有嚴格規定。對體制外的職業學校舉辦學前教師教育則沒有管，哪些學校可以招生，招收多少人，大致從80年代開始就完全由學校說了算。隨著高等教育規模的急劇擴大，中專層次教育地位的相對下降，1999年后學前教師教育的招生計劃主要是針對大專及以上層次的。中師層次雖然在數量上仍然是學前教師教育的主體，但對它的招生計劃基本上是放開的，形式上也經過省或市教育行政部門公布，目的卻是向社會公布哪些學校招生、招多少、從哪里招生，實則由學校說了算。這是為了方便學生報考，而不是調節事業發展。而大專層次的招生計劃在體制上由省教育廳制定報國家教育部備案。2005年前基本上以學校的申報數為依據，2006年開始受高等教育發展速度控制的影響，改為大致以目前各校的招生規模為“基礎”進行平衡。但“五年制”招生由于是登記制，到四年級后才能為大專層次，因而實際上也是放開的。至于錄取標準和辦法，則和其他專業教育沒有區別。由于沒有必需的吸引優秀學生報考學前教師教育的優惠政策、約束生源地區輸送合格生源的鼓勵和強制性政策，即使制定了錄取標準和辦法也執行不了。

總的來講，學前教師教育的現行招生計劃模式只具備一種形式上的意義，而且形式結構也不完備(比如政出多門、沒有覆蓋到所有招生學校主要是職業學校、招生指標的分配不盡科學、缺乏保障政策等)，因而基本上沒有起到應有的調節作用，從而導致事業發展出現了嚴重失衡。一是招生規模過大，學前教師教育發展過度的矛盾十分突出。以湖南省為例，全省6700萬人口，省政府批準的省教育廳制定的《2010年教師隊伍建設規劃》統計，2003年全省學前教師30070人，預測至2010年增加48035人，折合每年增加2566人。加上對自然減員的補充，每年最多增加3000人。而2005年全省學前教師教育有75個辦學點，當年畢業3304人、招生7363人、在校生17418人。二是招生結構失衡，學前教師教育在層次和區域上發展過度、發展不足的矛盾突出，而且同時存在。從層次上講主要是大專層次發展不足，中師層次發展過度。到2005年底止，嚴格意義上的大專層次的學前教師教育全國只有長沙師范專科學校一所，這無論如何是不正常的。從區域結構上講主要是來自落后地區的生源少，從而造成畢業生回到落后地區的也少。據長沙師范專科學校統計，全省124個縣，2004年、2005年從某縣招生達71人，而沒有招到1人的縣分別為14個縣和11個縣。三是生源質量普通下降，學前教師教育的基本培養規格難以保證。一方面，學校招生以籌措辦學經費為導向，片面增加招生人數，降低對新生的錄取標準。另一方面，考生面對比較高的學費標準和比較低的職業收入預期，報考學前教師教育的意愿普通很低。因此，現在學前教師教育的生源質量已經嚴重下降。廣東某學前教師教育學校2004年招收的五年制學生中，300分以下的占17．37％，301～400分的占47．01％，401～500分的占34．49％，500分以上的僅占1．13％，而1999年以前550分以上的占95％。四是交叉辦學，辦學點分散，學前教師教育的效益不高。以湖南省為例，從下表中可以看到8所大專減去規模較大的長沙師范專科學校，校均僅招生40人、在校生不到100人。特別是職業院校舉辦學前教師教育，多數不具備辦學條件，而且限制了自身培養技能型人才的功能的發揮，又影響了學前教師教育學校的辦學效率。

三、采取必要措施，加強和改善學前教師教育的招生計劃調節

一般來講，學前教師教育招生的計劃調節的理想狀態應達到如下要求：一是招生的指標數量、層次結構與社會對學前教師的需要相適應，盡可能減少或避免發展不足或發展過度的現象。二是生源來源的區域結構與社會對學前教師需求的區域結構相適應，盡可能減少區域間學前教師供求失衡的現象。三是新生的素質與學前教師教育的專業要求相適應，盡可能為保證學前教師教育的質量提供必要的學業基礎。四是招生指標的學校間分配與各校的定位、辦學實力相適應，盡可能使不同類型的學校各司其位、具有較強實力的學校能夠相對集中辦學和優勢辦學，以促進學前教師教育的健康發展。為達到這些要求應采取必要措施，加強和改善學前教師教育招生的計劃調節。

1．堅持以省為主、以教師管理部門為主，以實際需求為調節的依據。對學前教師教育招生計劃調節的層次太高或太低都存在局限性。如從國家的層面來調節，則無論如何難以做到事業發展信息的對稱；從市或縣的層面來調節，則因為學前教師教育學校特別是大專層次學校不可能以市或縣為單元來設置而存在實際困難。目前，比較合適的調節層次是省一級。調節的主體應該是政府的教師管理部門，因為教師管理部門對學前教師的需求和學前教師教育學校的狀況比較了解，而且還可以把學前教師教育的招生、辦學、畢業生就業與對學前教師的管理統一起來，使招生計劃調節得以落實。調節的依據應該是社會對學前教師的實際需求而不是學校申報的招生數。學校申報的招生數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社會的客觀需求，但更多是代表自身的主觀需求。簡單的以學校申報數作為招生指標，很可能偏離社會需求。當然，對社會需求進行準確預測，應發揮中介機構的作用，應對包括學校在內的經濟社會發展進行科學測算。

2．堅持以宏觀調節為主。重點調節辦學點和層次結構、發展規模。對學前教師教育招生的計劃調節需要制定和下達具體的招生指標，但更重要的是在宏觀調節上下功夫。要制定科學的學前教師教育發展規劃，基本弄清一定時期內學前教師需求的層次和規模。特別要明確中專層次學前教師教育的標準，制定比較科學的發展計劃。目前中專層次學前教師教育比較“熱”，很大程度上是部分學校“偷工減料”造成的。比如學制只有兩年甚至學生入學一年多就開始畢業實習(實際上就離校就業了)，必修課程的門類少、課時少。從學生來講，當然學費比較低些，暫時的個人收益率高一些。但這是以犧牲學前教師教育的質量為代價的，無疑要盡快理順。要科學確定并相對穩定學前教師教育的學校布局，并定期公布這些學校的基本情況，以便考生選擇學校和用人單位選擇畢業生。在此基礎上，招生計劃調節重在挑選辦學點，確定每個辦學點的辦學層次及其最大辦學規模，具體的招生指標則可以在確定的辦學規模之內允許學校適當浮動。

3．堅持實行區域定向培養，重視制定和執行生源來源的區域計劃。學前教師教育主要為地方培養學前教師，是一種區域教育。為保證畢業生大部分能夠回到家鄉任教，保證經濟欠發達地區對學前教師的需求，一條重要措施就是招生指標定向到縣。應該說招生指標一直是定向到縣的，但是近些年基本上沒有落實。為了解決這個問題，一方面是要提高學前教師的待遇，吸引較多的考生報考學前教師教育。另一方面，地方教育行政部門特別是教師管理部門要加大執行學前教師教育招生的生源來源計劃的力度，組織足夠的生源報考學前教師教育。這樣要求是不是把學校的招生責任轉嫁給地方教育行政部門?答案顯然是否定的。努力為本地培養數量足夠和素質優良的學前教師。這是地方教育行政部門應盡的而且能夠履行的職責。從學前教師教育學校來講，它有責任為所屬各區域均衡培養人才，但如果沒有地方教育行政部門在招生中配合是做不到的。

4．堅持學前教師教育的專業要求，確保必要的新生質量。首先要盡快恢復對學前教育專業學生的專業補助、提高學前教師的待遇，這是確保學前教師教育招生的生源數量和質量的根本前提。對學前教育專業學生給予專業補助，是從清末起實行了近百年的政策，實踐證明是非實行不可的，要盡快恢復。提高學前教師的待遇問題，社會各界已經呼吁了多年，勞動人事和勞動保障等相關制度改革已經進行多年，現在已有條件制定學前教師的待遇標準了。政府應適時啟動這項工作，以便解決好學前教師隊伍建設的這個核心問題。其次要廣泛宣傳，積極組織生源。受專業性質的限制，學前教師教育對考生的身心條件和學業基礎要求較高，必須對考生進行較嚴格的選擇，不能來什么人就招什么人，辦成大眾化教育。

5．堅持與《教師資格證》掛鉤，把招生計劃調節與對學前教師的管理統一起來。學前教師教育的最后一個環節是畢業生申領《教師資格證》，這是檢驗其畢業生是否合格的最后最關鍵的環節，同樣也應該成為檢驗其學校是否具備舉辦學前教師教育資格、其學前教師教育招生計劃是否合法的必要環節。為此，審發《教師資格證》的部門最好應與制定招生計劃的部門統一起來，實行政出一門；對計劃外招生的學校及其畢業生，應不予以審發《教師資格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