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洪澤湖的淮河入口處,沿著那條寬闊的河汊,撐一只無篷的小船,看過一路碧綠的水草,采滿一衣袋蓮子,戲弄幾尾膽大的游魚,就到了我的老家。
老家的籬笆是蘆葦夾的,隔雞,隔鴨,不隔心。老家的土墻是油燈熏黑的,麻繩是用手搓的,布鞋是用日子和耐心一針針地納的。老家的燒火棍是用木頭做的,炊煙是裊裊飄搖的,這黑白照片般的生活,展現的是人類與土地融為一體的最本質的存在。
老家的乳名是土做的,房子是泥壘的,門聯是用葦穗寫的,門是晝夜敞開著的。一家辦喜事,會歡樂整個屯兒;一家有難事,會急壞整個村子;東院的狗汪汪,西院的也不會閑著。這雞鳴狗吠中的溫情,總讓我情不自禁地想家。
老家人讓葦葉做了最名貴的樂器,把蟈蟈捧成了最抒情的歌手,把野鴨、白鷺寵成了驕傲的明星……生活的富足,其實就是和天地同在啊!父老鄉親把這最簡樸的真理教給了我,讓我這注定要一生流浪的孩子,從此不再害怕那讓人擔驚受怕的前途。
其實,我的血液里流淌著老家的靈魂。可親愛的朋友啊,你通過我笨拙的筆所看到的可能僅僅是老家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