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初二的時候,我的右耳垂發炎了,又紅又腫不說,還從潰爛的地方滲出松油般的膿水。我基本上還算是個堅強的女孩,所以這點病痛沒給我帶來多大困擾,我照樣去上學,照樣安靜地生活在班級的角落里,直到那天中午。
時韓是我的同桌,是班里最活躍的男生,那天午休時他發現了我生病的耳朵。也許是為了活躍當時沉悶的氣氛吧,他突然指著我的患處說:“快看譚非的耳朵!”這話立刻吸引了班里同學的視線,然后他又得意地用筆指著我的耳朵說:“這!就是艾滋病早期的臨床表現。”說完做了一個極夸張的向后躲避的動作,“我警告你啊!不要過來,我還年輕,不想死。”他這一連串完美的表演引起了大家的轟笑,笑聲還沒完全平息,我周圍的男生就像多米諾骨牌一樣接二連三地向后躲去,這引起了更響亮的轟笑和更大范圍的多米諾效應,就這樣我的噩夢開始了。
先是班里所有的男生見了我就像老鼠見了貓一樣瑟縮著快速跑開,緊接著連女生也不大跟我說話了。我本以為事情很快就會過去,哪知道他們已經玩上癮了。那個中年以前,時韓向來要占用書桌的大半,那以后他居然縮到桌角上去了,如果我不小心碰到他的東西,他一定要用班里澆花的噴壺來噴上一陣,名曰“消毒”。站隊的時候前后左右的同學都離我很遠,別班的同學問,他們就一本正經地說:“她有艾滋病。”最后連我最好的朋友也不敢沾我,因為別人說她太靠近傳染源,要連她一起隔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