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輝
現代人經常談論失眠問題,但勞累的我從不知那是什么滋味。如果說有幸也體會了一回的話,那也是有意的———自己的婚禮前夕———幾乎無眠之夜。最后是趴在床上寫了一封信才肯入睡,信是給父母的:
“明天就是我的結婚喜慶日,此刻我的心中是又甜又酸。將以新娘的身份去翻開生活新的一頁,這是甜;可是我就要告別雙親身邊無憂無慮的好時光,這是酸。爸爸,媽媽:人說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可是女兒卻涌泉之恩,滴水難報……女兒衷心祝您們健康、快樂、長壽。女兒永遠愛您們!”
寫到這,淚水滴在紙上,趕忙又重新認真抄了一遍,不能讓父母看著心疼。天有些許微光,我就起床了,躡手躡腳地把信往父母的床頭—放。不經意間瞥到了雙親那勞作半輩子,寫滿滄桑的雙手。心中忽然涌動著孩童式的渴望,時光倒轉,自己還是那么稚氣幼小,撒嬌地拉住父母年輕的手掌,攀附著他們的臂,“登”上他們的懷里……現在自己個頭比父母還高了,也要組建自己的小家庭了,多想默默地撫摸那給我無限關愛的手啊!可是,可是此刻我不敢驚動他們,只能深深看了兩眼,輕輕地走開……近情情愈怯呀。
父母的掌上明珠,就要離開父母身邊,開拓一片自己的生活,就算“珠”還“明”,但從此就不在父母的“掌上了。婚禮,是我所盼望的,可是,當它越來越近時,我卻不識實務地越來越希望能有機會執雙親之手,與之再度親昵,重溫兒時那天真無憂的時光,當年只知享受,只知嘻鬧,從沒這樣自覺、這么迫切過……賓客越來越多,祝福的嘻鬧的,我和父母忙得團團轉,都一致“對外”談笑風生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