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川田家》的詩眼是‘歸’嗎

某地市期末考試出了這樣一道考題：王維詩《渭川田家》的詩眼是哪個字，為什么。答案是“歸”字。其原因是該詩描繪了一幅鄉(xiāng)村晚歸圖，作者贊美了自由閑適的田園生活，想起自己官場險惡，萌生退隱之意。閱卷老師對此提出不同看法，認為本詩的詩眼應(yīng)該是“羨”字，不應(yīng)是“歸”字。因為羨字比歸字更直接表達了作者對自由閑適田園生活的向往，退隱之意也得以恰到好處的表現(xiàn)。

《渭川田家》的詩眼是“歸”字還是“羨”字呢？筆者認為應(yīng)該是后者。為什么這樣說呢？下面先從詩眼這一文論的歷史的角度來看一看。

詩眼這個詞最早見于蘇軾詩：“天工忽向背，詩眼巧增損。范成大也在詩中寫到“道眼已空詩眼在，梅花欲動雪花稀。”范溫的詩話更以“詩眼”為名，題為《潛溪詩眼》。兩晉南北朝時，隨著聲律論的興起與駢驪文的盛行，在文人創(chuàng)作中追求警策、秀句（其中也包含了對詩眼的追求），成為一時風氣。宋、元時代的詩論家，正是在千百年來詩歌的語言藝術(shù)日益精迸的基礎(chǔ)上，在詩人們愈來愈自覺地注意錘煉字句的情況下，概括出“詩眼”、“詞眼”這些詩學的新術(shù)語的。清朝劉熙載在《藝概·詩概》中說：“詩眼有全集之眼，有一篇之眼，有數(shù)句之眼；有以數(shù)句為眼者，有以一句為眼者，有以一、二字為眼者。”他還說“詞眼二字見陸輔之《詞旨》。其實輔之所謂眼者，仍不過某字工，某句警耳。余為眼乃神光所聚，故有通體之眼，有數(shù)句之眼，前前后后無不待眼光照映。若含章法而專求子句縱爭其競巧，豈能開合變化，一動萬隨也。”（《藝概·詞曲概》）

他的這段議論比“詩眼”所論更為精當，強調(diào)詞眼為一篇之神光所表，即照亮通篇的閃光點。不是“某字工”或“某句警”。

通過以上對詩眼詞眼的歷史回顧，我們不難看出詩眼詞眼有三方面的含義：一是“工”字“警”字，二是文章的主旨句，三是文章或文集的閃光點。

《渭川田家》的詩眼是哪個字，結(jié)合答案來看這道考題問的應(yīng)該是文章的主旨句或者能夠表現(xiàn)詩歌作者思想感情傾向的字眼，所以詩眼應(yīng)是“羨”字而不是“歸”字，至少“羨”字比“歸”字更直接準確表達了作者的歸隱想法。

再說從詞義的角度來分析，將“歸”解釋為歸隱是不確切的。原詩句是說“窮巷牛羊歸”，歸是指牧童攆著牛羊回家。考題答案將歸解釋為歸隱顯然是不準確的。羨字的含義是羨慕，羨慕詩人前三聯(lián)所描繪的自由閑適溫情脈脈的田園生活，對于官場險惡生活的厭惡就不言而喻了。

綜上所述，判斷詩眼首先需要弄明白詩眼的幾個含義，其次審清楚提問的角度，再次結(jié)合語境來作出解答，作到字不離句，句不離段，段不離篇，這樣方能萬無一失。

（王學利山東省棗莊第四十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