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妖就妖

管　琴

最近，某滬上報紙上有一篇文章《懶覺狂人》，看后，我心里笑了。文章里說，“有這么一個上海大戶老板，是個懶散致富的典型。每天上午，當大戶呼呼而眠時，他的員工們正像蜜蜂一樣在勤奮地工作，為他打拼；每天下午，當大戶睡得不想再睡，他就象福爾摩斯那樣靠坐在枕頭上，抽著煙，總結出他半夢半醒中的偉大思路，電話遙控工作。”

是啊，多么瀟灑的一個大戶老板，簡直是妖極了！妖，在我的感覺里，是一抹微粉的紫羅蘭色，又或者是帶著點辣綠的琺瑯紅，著實顯得少見。就像這么個“懶覺狂人”，如果世上的老板以千萬計，那么他就是只占了千萬分之一的，癲狂、灑脫、省心著賺錢的極少數老板，著實不平常，妖得很，值得一寫以眾覽?！按髴衾习濉毖?，是他的才。他妖他的，你也可以妖你的。原則是，能妖就妖！一定程度上，這和“能穿就穿”的邏輯是如出一轍。

《人魚小姐》里的馬家兄妹倆，總喜歡相互挑刺，互找長短。有回晚飯后喝茶，做哥哥的理直氣壯地發言了，自以為挑上了妹妹的短，他說，“媽媽，媽媽，你看看這丫頭，整天穿得這么少，又露肩膀又露大腿的……妖精一個！太不像話了，您說說她吧，這，這不跟酒廊上班的小姐一樣了！”可是，這回媽媽秀娥沒有站在他的一邊。秀娥慢悠悠地放下茶杯，連眼皮也不抬一下，只是對著茶杯說，“你知道什么，現在外面的年輕女孩兒，誰不這么穿！現在不穿的話什么時候穿？”說完，疼愛又不乏羨慕地捏了捏妹妹的水嫩臉龐，做哥哥的訕然。

秀娥是服裝設計師，對時尚很了解，對潮流很迎合，所以會幫著小女兒說話，這不錯。但是，更主要的原因是，媽媽也年輕過，當過小女孩，過來人是很清楚地知道“能穿就穿”之深意的。膚白結實的時候都藏起來，等到花兒謝了的時候再穿么？真到了那時候，也只能看看自己年輕時候的玉照，感懷感懷而已了。作為男性的哥哥自然是不能理解，這就和所有不會妖，且看到“妖”而色變的人的心情是一樣的。

能妖就妖，但從來妖不起來的人也有很多很多。也有人是一妖成名，甚至是千古留名。好像有“愁眉啼妝”亡國相的孫素，不過我總替其女可憐，這種亡國重擔，怎么讓一個弱女子挑了起來，一挑就是這么多年。更有的人，是妖一段、毀一段，比如陳凱歌。再比如導演界的另一名人，徐克，人稱鬼才導演，他拍的許多片子我都很喜歡。但終究不是每片必妖。如果留心的話，你會發覺，在細看《蜀山傳》的“血魔陣”時，感覺總是跟看《青蛇》里“袈裟鋪天”的場景會搞混，產生姐妹篇的錯覺?？磥?，只能解釋為徐導對此創意的鐘情有加。所以，即便是“鬼才”封冠，沒有一再地創新，自然也妖不起來。

泛泛之妖很多，妖好了卻難。生活時尚頻道近來走出一位“憤怒”主持人，人稱萬大俠。此人從杭州一路“火”到上海。我專門看過他的節目，領略其風采。看完了我覺得，是有些新意，但客觀來講，他完全是一種“泄憤式”的講話方式，很難達到有效溝通。那只是“粗暴”，因為主持人中尚沒有這一類的，就顯得有點妖，不過充其量只是泛泛之妖！鐘惺在《問山亭詩序》中說，“物有孤而為奇?！比f峰就是這一類，泛泛之妖是因為少，并不是因為他妖得好。泛泛之妖通常妖得別別扭扭，晃晃當當，叫人一見即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