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李煜對話

聶　英

南唐李后主被軟禁的住所。

我獨上小樓，東風無力，月穿云層，光華照人，輕推木門，見后主一人獨飲。

“你可有悔恨之意？”我徑直走向他，開門見山地問。“悔恨？‘多少恨，昨夜夢魂中。還似舊時游上苑，車如流水馬如龍，花月正春風。”

“后主，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想昔日你過的奢侈生活，置國家危亡、人民生死于不顧，今日終究還是嘗到了自己種下的苦果。想從前你位于人上，今日卻淪為階下囚。這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身為君主，你為何要增加人民的困苦呢？”

我面前的后主漠無表情，直視著我的眼睛：“我錯了嗎？我是一國之君，難道只能勤于政事，連享樂的權力都沒有嗎？我的才能難道要因治國而泯滅嗎？”

“是的，你才華橫溢，不過，看看你早期所謂的‘作品吧，那不過是些糜爛浮華的東西！你的大臣們在你的庇護下，肆無忌憚地欺壓剝削窮苦的百姓，而你一味地追求個人夢想，忘卻了自己的本職，你何時上過早朝，批過奏折，訪過百姓，你不覺得自己太自私，對國家和人民太不負責任了嗎？”

“我……”后主欲言又止，滿臉痛楚和無奈。

窗外的月早已隱進云層，不知何時，寒風夾著細雨吹入窗來，這陰冷的天！

后主突然眸子一亮，似乎領悟到了什么，忽地坐起來，持箸敲杯，唱道：“簾外雨潺潺，春意闌珊，羅衾不耐五更寒。夢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貪歡……”

我的心也跟著痛起來，后主早已淚如雨下，這是怎樣一位令人惋惜，而又令人痛恨的君主啊！他郁結了多少愁緒，怎能不似“一江春水”呢，讓我怎能不為他嘆惜，又帶著崇敬、佩服之情！可他的人民呢？他們正在水深火熱中掙扎，他們的艱難困苦又豈能是李后主所能體會到的？

一曲終了，我們默無言詞，少頃，我說：“后主，記住你的責任，他日你若再為君主，必要富國強民。”言罷，我默然離去，只有雨聲做伴。

翌日，宮中傳出后主李煜已被宋太祖賜死的消息。我哀嘆，良久無言，但又感到欣慰，因為聽說他死時一直念叨：國家，人民，責任……眾人都不解，而我卻頷首微笑了。

此后，他的名字和他的詞一樣，流傳了下來。

【作者系湖南省鼎城區一中淺草文學社社員，指導教師：姜 楊】

點評

這是一篇想象作文，采用“荒誕”手法，讓自己去拜晤被軟禁的南唐后主李煜，引用“被訪者”的詩文，解讀李煜的思想，剖析他的靈魂，使讀者更加了解歷史人物。在寫法上有以下幾個特點：內容上，還歷史以本來面貌，同時又借古諷今，意義非同小可；形式上，采用訪談錄的形式，介紹人物，別具一格；結構緊湊，短小精悍。

【特邀點評：朱慶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