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熟人送給我們家一幅小小的金箔畫,圖案正是梵高的向日葵畫中流傳最廣的那張:一個陶罐里面插著、十幾枝高低不等的向日葵。這些大花被涂抹上金子的光澤,顯得富麗堂皇,雍容華貴。而且在畫面的左下角,還有十分醒目的“足金”二字,平添了幾分身價。熟人拿出這個小小的金色畫框時,還說:“我也不懂畫,怕挑得太俗氣。后來看看這個,我覺得不錯。”
其實金箔畫本身就俗不可耐。不知道梵高看見那些火紅的、鮮黃的向日葵統統變成了足金的,會不會再自殺一次?
幸好他看不見了。
但是我能看見,你也能看見。如果我們都“覺得不錯”,究竟該算是梵高的尷尬,還是我們的?
梵高活著的時候渴望理解,但終究寂寞一生。死后名聲大震,知己卻依然難求。也許很多東西是永遠不會被大部分人真正理解的。
這張小小的金箔畫,我悄悄決定——把它收起來,別讓任何人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