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提要 本文分析了錢謙益對鐘惺從同年相好到極力抨擊的變化過程,指出當初錢謙益與鐘惺在文學主張上的相近是他對鐘惺一度“深為護惜”的原因。而兩人在政壇上的不同遭遇以及以后對文學的不同認識又導致其觀點的歧異。最終錢謙益用政治—文化評價來否定鐘惺的純文學主張,這標志著明末學風的轉換。
關鍵詞 錢謙益 鐘惺 竟陵派 文學評論
有明一代詩文繼“后七子”之后即成公安派、竟陵派的天下。特別是竟陵派,風行海內三十余年,郭紹虞在《中國歷代文論選》中說:“錢謙益起而昌言擊排。謂之為‘鬼趣’,為‘詩妖’(語見《列朝詩集小傳》),而竟陵派余焰漸熄。”①雖說竟陵派風行的時間要比郭紹虞所說更為長久,但錢謙益對竟陵派的擊排卻是不爭的事實。有關抨擊的言論,散見于其詩文,而以《列朝詩集》最為系統。其大要,一是認為其創作“深幽孤峭”,“抉擿洗削,以凄聲寒魄為致,此鬼趣也”②;二是認為鐘惺、譚元春評選《詩歸》無才無學,謬種流傳,“兔園老學究皆能指其疵陋”,然而“承學之徒,莫不喜其尖新,樂其率易,相與糊心瞇目,拍肩而從之”③,以至“浸淫三十余年,風移俗易,滔滔不返”,直至明亡而“國運從之”,所以是“《五行志》所謂‘詩妖’”了④。
錢謙益與鐘惺同為萬歷三十八年庚戌榜進士,錢氏言鐘惺,一則曰“少負才藻,有聲公車間”⑤,二則曰“雄駿君子,掉鞅詞壇”⑥,而“吳中少俊,多訾謷鐘、譚,余深為護惜”。也就是說,錢謙益曾為了反對抨擊鐘惺而與家鄉的青年才俊有過爭辯。但是錢氏“虛心評騭,往復良久”之后,卻“不得已而昌言擊排”⑦。錢氏當日為何“深為護惜”,以后又為何“昌言擊排”,本文就要分析兩人“反唇”這一謎團。
鐘惺生于萬歷二年(1574),錢謙益生于萬歷十年(1582),小于鐘惺八歲。萬歷初年,正如錢氏所言是“王、李之學盛行,黃茅白葦,彌望皆是”⑧。而“后七子”這一流派也被鐘惺目為“假初、盛”(假的初唐、盛唐,語見《與王穉登兄弟》)⑨。其后袁宏道兄弟起而擊排,獨抒性靈,是為公安派。鐘惺、錢謙益都反對“七子”的摹擬而贊揚公安之性靈。對“七子”,鐘惺在《詩歸序》中認為“七子”“大要取古人之極膚、極狹、極熟,便于口手者,以為古人在是”⑩。錢謙益則評“七子”詩“擬議以成其臭腐也”(11),“自通人視之,正嚴羽卿所謂下劣詩魔入其肺腑者也”(12)。兩人的口徑是一致的。對公安派,鐘惺所尊敬的房師雷思霈即袁宏道之友,鐘惺又與袁宏道弟袁中道為好友。袁中道在《花雪賦引》中說:“友人竟陵鐘伯敬意與予和,其為詩清綺邃逸,每推中郎。人多竊訾之。自伯敬之好出,而推中郎者愈眾?!?13)可見鐘惺的贊賞對公安派的風行是有推動作用的。錢謙益是鐘惺的同年,與袁中道亦為好友。錢謙益曾論袁宏道說:“中郎之論出,王、李之云霧一掃,天下之文人才士始知疏瀹心靈,搜剔慧性,以蕩滌摹擬涂澤之病,其功偉矣!”(14)可見二人對公安派的推崇也是一致的。
在肯定公安派抒寫性靈、反對摹擬的功績后,他們又對公安末流的淺率俚俗都有救正之心。鐘惺在《詩歸序》中說:“使捷者矯之,必于古人外自為一人之詩以為異。要其異,又皆同乎古人之險且僻者,不則其俚者也。”對這種淺俚的救正,鐘惺主張要“求古人真詩所在”,而這又要知古人“精神所為”(15)。因而必須重視對前人作品的研究。也就是要“細看古人詩”(《譚友夏》)(16),“從學入”(《孫曇生詩序》)(17)。錢謙益也指出公安末流:“機鋒側出,矯枉過正,于是狂瞽交扇,鄙俚公行,雅故滅裂,風華掃地?!卞X氏主張,詩人要有“獨至之性,旁出之情,偏詣之學”(《馮定遠詩序》)(18)??梢哉f,鐘、錢兩家的觀點最初還是比較接近的,這或許就是錢謙益對鐘惺“深為護惜”的主要原因吧!
錢謙益對鐘惺的批評要點見于本文首段,這里涉及了文學風格,欣賞趣味,但更主要的則是用政治評價來否定鐘惺的純文學主張。錢氏之論,標志著明末學風的轉換。(19)
錢謙益認為鐘惺:“擢第之后,思別出手眼,另立深幽孤峭之宗,以驅駕古人之上?!?20)此語對竟陵派形成的時間及其風格的概括大致不差。鐘惺《隱秀軒集自序》有云:“庚戌以后,乃始平氣精心,虛懷獨往……務求古人精神所在。”(21)這種追求就是《詩歸序》中所謂的“察其幽情單緒,孤行靜寄”(22);這也就是譚元春所謂的“孤懷”、“孤詣”(23)。因為前此“七子”之摹古,誠如錢氏所云“舉其字,則三十余字盡之矣;舉其句,則數十句盡之矣”(24)。鐘惺既不愿在此膚熟的套子中打滾,又不愿效公安之率口而出、近于俚俗,這就必然要避膚熟而入幽深,避“高文大篇”而入“奇情幽緒”。鐘、譚在前人創作的基礎上力求創新,也就是要用新的觀點、新的風格、新的聯想來觀察、創作、評析。譚元春評鐘惺:“嘗恨世人聞見汩沒,守文難破,故潛思通覽,深入超出,綴古今之命脈,開人我之眼界?!?25)對鐘惺的創新,錢謙益亦不能不承認“當其創獲之初,亦常覃思苦心,尋味古人之微言奧旨……以求絕出于時俗”(26)。
鐘惺在創作上的“覃思苦心”,給萬歷末年的詩壇以極大的影響。但真正改變一代詩風的,還是他與譚元春評選唐以前詩作的《古詩歸》一書。
《詩歸》是以評點的方式來貫徹竟陵派的文學主張,即求古人性情于字句之間的一部詩選。鐘、譚認為要求得古人真詩,就必須從其文本開始,玩索其字句,“自出眼光……專其心,壹其思,以達于古人”(27)。他們把這種冥想所得用《詩歸》示人,這對當時尋求新路的文人學士有極大的吸引力。錢謙益謂《詩歸》“承學之士,家置一編,奉之如尼丘之刪定”(28);朱彝尊則謂“《詩歸》出,而一時紙貴”(29)。錢、朱二氏雖抨擊竟陵派,但他們都承認了《詩歸》風行的事實。
《詩歸》風行,標志竟陵派已成為當時文壇的主流。于是“鐘譚體”、“竟陵體”的詩作大量涌現。沈春澤在天啟二年(1622)序《隱秀軒集》時說:“后進多有學為鐘先生語者,大江以南更甚。然而得其形貌,遺其神情。以寂寥言精煉,以寡約言清遠,以俚淺言沖淡,以生澀言新裁。篇章字句之間,每多重復;稍下一二助語,輒以號于人曰:‘吾詩空靈以極!’余以為空則有之,靈則未也。使嘉、隆之作者,幸而裙襦獲全,含珠無恙;而使今日之作者,不幸而刻畫眉目,摩肖冠帶,波流風靡,此倡彼和,有識者微反唇于開先創始者焉,則何不取《隠秀軒集》而讀之也?”(30)可見當時學鐘惺者甚多,卻也產生了流弊。當然這些都不是鐘惺本意。早在沈序之前二年,鐘惺在《潘穉恭詩序》中就說:“穉恭之友有戴孝廉元長者,序穉恭詩,憂近時詩道之衰,歷舉當代名碩,而曰:‘近得竟陵一脈,情深宛至,力追正始?!沽瓴恢??;蛟唬虹娮?,竟陵人也。予始逡巡踧踖,舌撟而不能舉。近相知中有擬鐘伯敬體者,予聞而省愆者至今。何則?物之有跡者必敝,有名者必窮。昔北地、信陽、歷下、弇州,近之公安諸君子,所以不數傳而遺議生者,以其有北地、信陽、歷下、公安之目,而諸君子戀之不能舍也。(31)”既然成為流派,從之者必眾;縱然播下龍種,生出的卻可能是跳蚤。古今中外,概莫能外。從“前七子”到公安的盛衰就是竟陵的殷鍳。所以鐘惺實在不愿為此戎首而成為眾矢之的。但明之詩壇由摹古而輕俗,至此欲變亦僅竟陵之一路而已。更何況其主張既有自身的創作為標本,又有《詩歸》這樣的評選作為途徑;有痕有跡,這又怎么能不讓當時文人趨之若鶩呢?
本來,文學批評若提倡某種風格,必然會陷入某種局限,形成門戶之見。郭紹虞在《神韻與格調》中曾比較過王士禛、王夫之兩家的詩論。他說:“漁洋之失即在標舉神韻,標舉神韻即立一門庭,門庭一立,趨附者固然來了,而攻擊者也有一目標……由這一點言,王船山便比王漁洋聰明?!?32)鐘惺雖亦知建立門庭之害,但他要力矯時弊,有所批評,有所樹立,因而便不得不自成一派。其詩學理論固然陳義甚高——既贊賞“有如元氣大化,聲臭已絕,此以平而厚者”;也稱頌“有如高巖峻壑,岸壁無階,此以險而厚者”(33)。然其自身詩作畢竟落入“清新而未免有痕”之中(34)。鐘、譚就其主觀追求來說,是既要精奇,又要深厚的;但其主流卻是“幽境”、“淡味”、“獨往冥游”,這也體現在《詩歸》落實于一字一句的評點的琢磨玩味之中。這樣做,固然“抹倒體裁、聲調、氣象、格力諸說,獨辟蹊徑”(35),無奈其蹊徑太窄,評點痕跡又太重。詩意可以象征、朦朧,仿佛真個是“羚羊掛角,無跡可求”,而字句不管如何冥思苦想,畢竟都擺在世人面前,可以效法,直至刻意摹仿。更何況“《詩歸》一書,和盤托出,未免有好盡之累”(36)。于是書一出便有如立竿見影,群起仿效。至其末流,亦不過如王夫之所云,用什么“歸懷遇覺、肅欽澹靜、之乎其以、孤光太古”等字,“以其數十字而誚王、李數十字之非”(37)。這也是就藝術言藝術美,就詩句言詩學的末路。
譚元春在敘述鐘惺生平時說:“退谷初在神宗時,官行人,思有用于當世,與一二同官講求時務。”鐘惺與同榜進士夏嘉遇、鄒之麟、魏國光等人是很有一番志向的。然而在黨爭激烈的政壇上,這些年輕人卻遭受了巨大的挫折。結果鐘惺的命運是——“會有忌其才高者扼之,使不得至臺省。后遂偃仰郎署,衡文閩海,終不能大有表見,而僅以詩文為當時師法”(38)。仕途失意使得鐘惺更加追求“獨往冥游于寥廓之外”的境界(39)。他說:“詩,清物也。其體好逸,勞則否;其地喜靜,穢則否;其境取幽,雜則否;其味宜澹,濃則否;其游止貴曠,拘則否?!?40)既然塵世如此勞穢拘雜,便只能在詩中去尋求逸靜幽曠了。這種努力也就代表了一種出世的純文學傾向。非但如此,鐘惺還把一切文字皆作為審美評價的對象。它不僅評點詩文,還評點經史。從發展的角度來說,這當然開拓了文藝領域;而從知人論世來說,這不過是鐘惺無力于世事,聊托諸空言而已。從藝術角度,其創作評點固然對聯想、象征、通感等藝術手法有所探求,然而追求新奇最終卻流入澀僻。其遠離塵囂的“極無煙火處”的文字“機鋒”(41),卻變成了評點之學。這的確是竟陵派始料未及的。總之,竟陵派是明朝純文學大樹上最后的碩果,而竟陵派的衰歇也表明這棵大樹的凋零。
錢謙益則不然。庚戌科場他雖與韓敬爭狀元宣告失敗,但庚戌科場案卻成為當時各派政治斗爭的焦點之一。最終,錢謙益成為東林巨子而活躍于明末政壇。錢氏是一個政治家兼詩人,且以史筆自負。因而其詩論就帶有強烈的政治色彩和濃厚的實用功利傳統。它從根本上反對純文學,自然會反對鐘惺“抉擿洗削”,從推敲字句講求形式入手去追求“真詩”。錢氏言:“余嘗謂論詩者不當趣論其詩文之妍媸巧拙,而先論其有詩無詩?!?42)所謂有詩,即有真情,“窮于時,迫于境,旁薄曲折,而不知其使然者”(43)。詩的根本既在于基于時境的真性情,那就無須摹擬格調,抉擿字句,冥想妙悟。這就無怪乎錢氏不滿于鐘惺僅從風格、形式、字句著眼之推敲挑剔了。至于學,錢氏亦不同于鐘惺。鐘惺學古在于求詩,錢氏則強調“通經汲古”(44),反對“詩之義不能本于史”的純文學。于是,錢氏贊揚杜甫“詩史”以及向他學習的詩作為“古今之詩……莫勝于此時”(45),對鐘惺《詩歸》不收錄此類作品而深致不滿了。可以說,錢氏實開清人“六經皆史”的先河,自然不滿于鐘惺一切皆文學的看法。
鐘惺借詩以避世,錢謙益借詩以諭世;各有微言,而論如水火。以評詩而論,鐘惺本多妙悟,體物觀理時有前人所未發之獨到之言。王闿運言《詩歸》有“隔斷塵俗”之妙(46)。賀貽孫說它“掃蕩腐穢,其功自不可誣”(47)。而錢謙益卻以一個考據家的姿態,舉其“錯解別字”(48),譏其“句讀之不析”(49),然后再扣上“非圣無法”的大帽子一筆抹煞。
錢謙益論明后期詩壇說:“古學一變而為俗,俗學再變而為繆。”(50)這就是他對“后七子”、公安、竟陵三者的概括。在錢氏看來,鐘惺以偏頗糾時弊,正如其友程嘉燧所言“僻澀蒙昧,所謂以昏氣出之者也”(51)。
其實錢氏之評鐘惺,與其說是一種文學批評,不如說是某種政治—文化評價。他評論的并非單純是某種藝術手法或文學風格的得失,而是其得以流行的社會環境及其政治后果,當然,這里不乏主觀武斷之處。“文學亡國論”我們今天看來是荒謬的,但這恰恰是儒家評論文藝的傳統。《毛詩序》就說詩是用來“經夫婦,成孝敬,厚人倫,美教化,移風俗”的。既然孔子可以把詩看成“邇之事父,遠之事君”的大事,錢謙益也自然可以說竟陵“以一二輇才寡學之士,衡操斯文之柄,而征兆國家之盛衰”了。(52)
后人或從“爭勝負于聲律”這一角度去看錢謙益之評鐘惺,比如清熊士鵬在《書鐘退谷先生詩集后》就說:“錢虞山,才人也;嘗與吾邑鐘退谷先生善。每聞退谷舟車到江南,先逾月望江干,俟退谷至,始攜手去。及退谷沒,而虞山乃大肆排詆,則何心也?”(53)這或許是鐘、錢二人由生前“相好”至鐘死后交惡的事實。鐘惺集中有《喜錢受之就晤婁江先待予吳門不值》的五言排律:“不敢要君至,既來彌解顏。友朋相見意,行跡亦何關?兩度來迎候,孤舟費往還。可知心過望,正以事多艱。學道身初健,憂時神頗孱。浮沉十載內,毀譽眾人間。試看予流寓,何殊子入山?機緣如互湊,述作有余閑?!?54)筆者考訂此詩作于萬歷四十七年(1619)。當時鐘惺擬部兩年而汰其考選,授水部。鐘上疏改南,部持不覆,故“流寓”江南。鐘惺《隱秀軒集》的刊刻者沈春澤此時攜錢謙益書過訪。而錢謙益如詩中所言,“兩度迎候”,“孤舟往還”,對比自己年長的鐘惺十分尊重。詩中的“憂時”是指楊鎬遼東四路喪師,導致后來開原、鐵嶺相繼失守之事?!案〕潦d”則慨嘆庚戌榜進士所遭逢的奇特的科場案給他們命運帶來的變化。而“毀譽”則是鐘惺、鄒之麟的好友夏嘉遇上疏參論方從哲、趙興邦,從而在政壇掀起巨大波瀾?!睹魇贰は募斡鰝鳌肪椭赋?,正是這場風波使得與東林黨對立的三黨之勢衰,而鐘惺等人也因此不能在政治上有所作為。政壇失意的鐘惺與“入山”隱居韜晦的錢謙益這兩位“友朋”意氣相投,時?!敖忸仭?,是互相欣賞其“述作”的。六年后,鐘惺去世。此后,錢謙益寫了《姚叔祥過明發堂共論近代詞人戲作絕句十六首》,在其第十一首中言道:“不服丈夫勝婦人,昭容一語是天真。王微楊宛為詞客,肯與鐘譚作后塵!”(55)昭容指上官昭容。注引呂和叔《上官昭容書樓歌》云:“自言才藝是天真,不服丈夫勝婦人。”王微,字修微,自號草衣道人,為揚州名妓。楊宛,字宛叔,為金陵名妓。二人均能作詩。錢謙益認為她們二人之作遠超竟陵鐘、譚,雖云“戲作”,但貶斥之情甚厲。錢、鐘曾為好友的事實真是無從尋覓了。
熊士鵬又言:“虞山之排詆退谷也,其意不過謂退谷之體制面貌與己不似耳?!?56)這當然是其中的部分原因,但決非錢氏評論鐘惺的主要因素。南明永歷名臣金堡在《列朝詩集序》中說:“詩者,訟之聚也。虞山之論,以北地為兵氣,以竟陵為鬼趣,詩道變而國運衰,其獄詞甚厲。夫國運隨乎政本,王、李、鐘、譚非當軸者,既不受獄,獄無所歸……則虞山之意,果不在詩也?;蛑^虞山不能堅黨人之壁壘,而為詩人建旗鼓,若欲爭勝負于聲律者。人固不易知,書亦豈易讀耶!”(57)閱此,可讀《列朝詩集》,可解錢、鐘之謎。
①郭紹虞主編《中國歷代文論選》中冊,中華書局1962年版,第409頁。
②③④⑤⑦⑧(11)(12)(14)(20)(24)(26)(28)(51)(52)錢謙益:《列朝詩集小傳》,古典文學出版社1957年版,第571頁,第572頁,第571頁,第570頁,第572頁,第567頁,第428頁,第429—430頁,第567頁,第570頁,第429頁,第571頁,第570頁,第573頁,第571頁。
⑥(18)(42)(43)(44)(45)(48)(49)(50)(55)錢謙益:《錢牧齋全集》,上海古籍出版社2003年版,第5冊第765頁,第2冊939頁,第6冊第1557頁,第1550頁,第1347頁,第5冊第800—801頁,第2冊第1087頁,第872頁,第3冊第1702頁,第1冊第606頁。
⑨⑩(15)(16)(17)(21)(22)(31)(33)(34)(36)(39)(40)(41)(54)鐘惺:《隠秀軒集》,上海古籍出版社1992年版,第463頁,第236頁,第236頁,第462頁,第270頁,第259—260頁,第236頁,第267頁,第474頁,第473頁(轉引曹學佺語),第474頁,第236頁,第249頁,第476頁,第198頁。
(13)袁中道:《珂雪齋近集》,上海書店1982年版,第36頁。
(19)明末的危局使得當時的士人政治意識空前強烈,而明亡之后的思想家們更是對此進行了深刻的反思。因而純文學思潮必然會被政治—文化評價所代替。筆者在《簡論鐘惺》(見《文學評論》1995年第6期)一文中曾以顧炎武為例,說明他把鐘惺與李贄等人所代表的晚明反傳統思潮看成明亡的原因之一,可以參看。
(23)(25)(27)譚元春:《譚元春集》,上海古籍出版社1998年版,第594頁,第681頁,第594頁。
(29)朱彝尊:《靜志居詩話》,人民文學出版社1990年版,第502頁。
(30)見《隱秀軒集》第601頁。按,錢謙益在《列朝詩集·丁集·沈秀才春澤》中言:“伯敬亡,雨若(沈春澤的字)著論曰:‘大江以南學伯敬者,以寂寥言簡煉,以寡薄言清迥,以淺俚言沖淡,以生澀言尖新,篇章字句多下一二助語,輒自命曰空靈;余以為空則有之,靈則未也。波流風靡,彼倡此和,未必非鐘譚為戎首也。’人不可以無年,雨若遂反唇于伯敬?!憋@然此“雨若著論”即沈序之節錄,錢氏不過把鐘惺生前之序說成了死后之論,稍事刪削改動,褒貶頓異。錢氏以史筆自居,觀此則其筆鋒誠可畏矣!沈序后文還有許多對鐘惺作品的贊頌,已不必錄。
(32)郭紹虞:《照隅室古典文學論集》,上海古籍出版社1983年版,上冊第389頁。
(35)葉燮:《原詩》,見《清詩話》,上海古籍出版社1981年新一版,第590頁。
(37)王夫之:《明詩評選》,見《船山全書》,岳麓書社1996年版,第14冊第1529頁。
(38)見《譚元春集》第681頁。鐘惺及其“同官”所遭受來自三黨的攻擊許多史書皆有記載,最常見的是《明史·夏嘉遇傳》,此不具錄。
(46)王闿運:《湘綺樓說詩》卷三,成都日報社1934年排印本。
(47)賀貽孫:《詩筏》,見《清詩話續編》,上海古籍出版社1983年版,上冊第197頁。
(53)(56)熊士鵬:《鵠山小隱文集》卷八,清道光刊本。
(57)金堡:《徧行堂集》卷八,見《四庫禁毀書叢刊·集部》,北京出版社2005年版,第127冊第210頁。
(作者單位:黑龍江大學古籍所)
責任編輯 元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