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漢字由象形演變而來,祖先們在創造“人”字的時候,為什么選擇了一捺一撇?那長長的兩個部首,是否象征了人類的雙腿?因為雙腿,所以行走——古代的先民是否老早就意識到,人的一生,本質上是一場艱難苦恨的跋涉,是一場上下求索的苦旅?
在路上。于荊天棘地之中,篳路藍縷,特立卓行。那是我們的先祖,萬進而長旅、千年而顛沛。從始皇秦帝到東漢末年,從中唐到后宋,從元末明初到岌岌晚清,先祖們別了黃河,跨過長江,一次次轉移,把對自身生命的叩問,投向時空的無常。因為堅韌,民族的血脈里時時流淌的是進取開拓的沖動。生命可能會在某個處所作長久棲息,但是追求和理想卻總是奔騰在遙遠的地方。
在路上。順途總覺匆匆而遇逆境則愈顯漫漫修遠。但是,挫折才能促進人格的成長,苦痛才能使人煥發堅強,并授以人以經驗這根涉水攀巖的拐杖。經歷苦痛,人才能在蛻變中幻化人羽蝶般美麗的精神家園。那個叫三閭大夫的從楚國的郢都出發,走過湘江,涉過漢水,一路上流傳下響窮萬苦的《九歌》、《離騷》……那個叫詩仙的從中亞的風沙里迎面而來,在皇宮住了一段時間之后,腳板底下發癢,又拎起空空的酒壺向南方的金陵酒肆奔去。在他身后,大唐的文化園地里面綠草茵茵。那個匆匆而來、又匆匆地離去的身影又是誰?從汴州到杭州,從黃州到惠州,從澹州到常州,他的一生就像一個被迫著不停旋轉的陀螺,南南北北,行色匆匆。在赤壁的江面上,留下的“大江東去”的豪放,留下了“物與我皆無盡”的闊達!……人生風雨,現實摧殘,重則獲死,輕則流放,但只要在路上,生命就是鮮活的,生命就是多姿的。
在路上,路是行者的腳印,路是行者的碑;在路上,只有行者才是路的標識!余純順孤身徒步8年,行程八萬余公里。訪南國,探北疆,風餐露宿,跋山涉水,不曾有誰留住過他的腳步,不曾有什么能疲憊他的心靈。在路上,真的勇士從不知道什么是孤獨,在為孤獨塑造了男人的勇氣與自信;真的勇士從不懼怕挑戰,因為挑戰鍛煉了男人的果敢與堅韌。當探險家“生命最好的終結是在路上”一語成讖的時候,更多的生,卻被死死糾纏在生活的蛛網之中,動彈不得。生活可以束縛一個人的身體,卻擋不住思想的飛翔。當海子把自己的孱弱的身軀躺在冰冷的鐵軌上,當三毛把自己高貴頭顱懸掛在三寸白素上,他們的靈魂,向著天堂的方向,再次上路……
生在路上,情在路上,苦樂在路上,夢想在路上,思念也在路上。
行者無疆,四面八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