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分配志愿上,我寫道“愿為農村教育事業奮斗一生”,所以心甘情愿到了一個偏僻鄉鎮初中。畢竟自己水平不高,時常照本宣科,好在我也不自以為是,教學生的同時,自己也在學習。
再后來,我到了一所鄉村小學,一口氣教了10年的小學畢業班。因為9年教的課本絲毫沒有變化,煩得我上課干脆就不拿課本。我拿報紙給學生念,讓學生讀閑書,不讓學生讀那些我自己上小學時讀過的“范文”,不讓他們裝腔作勢唱高調寫假文意。
我曾經做過不到一年的教導主任,但力不從心,現實與理想無法協調,只能辭職。不可否認,我只是一個理論上的理想主義者,事實上我也在墮落。在教學方面我不夠努力,我過于憤世嫉俗,對教育現象的憂慮甚于對教學的探究。我很矛盾,心中不甘失落的理想時時在催促我,而我似乎失去了方向。
從1997年開始,我比較認真地讀教育報刊,開始寫一些教育雜感。生活在一切都很落后的地方,思想不能落后,我想知道未來,也愿意努力為未來學習奮斗。教育不就是要“面向世界,面向未來”嗎?可惜目前的教育在農村連“面向現代化”都談不上,很多教師從沒想過讓學生認識社會、生活的變化發展,學生常常被封閉在被扭曲的“現實”中。“不進則退”,人家都在飛一般地前進,你卻還呆在原地,不就是落后嗎?所以,我給學生天天講報紙上的新知識,還給他們訂閱了報刊。我和學生相處一直比較好,十幾年來,一直都有學生朋友。我教過的很多學生都說,我是第一個對他們說“謝謝”的成人,也是第一個向他們道歉的成人。我對學生說,每個人無論年齡大小,都有權捍衛自己的尊嚴。
鄉村教育的確遠不如報紙上描繪得那般富有詩意,事實上,不論是教育理念,還是教學環境和師資條件,與城里相比都有很大的落差。可以說,體制、管理、教研等諸方面都先天不足,甚至作為基本保障的經濟投入也可憐到“尚未解決溫飽”的程度。在這樣的背景下,在如此的處境中,一個鄉村教師成長的艱難可想而知。
如果教師自己胸無大志,得過且過。自甘墮落,還有什么好說的?一個鄉村教師也許永遠都成不了教育家,根本就沒這樣的“幻想”,其實連一個好老師都難做到。“好”教師的標準太寬泛,讓我們感到目標模糊,換句話說,就是看不清自己的未來。
沒有幾個人欣賞我。況且,做一個鄉村教師本身就夠辛苦了。我也時常會迷失自己,可我有一句“名言”為了希望,我愿經歷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