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利益觀嬗變解析和諧社會的構建

（海南師范大學a.生命科學學院；b.科研處，海口571158）

摘要：和諧社會歸根結底是利益的公正與和諧。從人類利益觀歷史嬗變中考察和諧社會的構建問題，提出在當代社會，構建和諧社會關鍵在于利益問題上“求同存異”的觀點。“存異”是構建和諧社會的前提，基本途徑是重建個人所有制；“求同”是構建和諧社會的根本保障。

關鍵詞：利益觀；社會公正；和諧社會

中圖分類號：F0-0 文獻標志碼：Ａ文章編號：１６７３－２９１Ｘ（２０11）23－０298－02

利益問題是社會最根本的問題。和諧社會歸根結底是利益的公正與和諧。本文擬從人類利益觀歷史嬗變中剖析和諧社會的構建問題，提出在當代社會，構建和諧社會關鍵在利益問題上“求同存異”。

一、利益觀的歷史嬗變

利益范疇的緣起在中西方最初都具有樸素的唯物主義思想。在中國，“利”一開始是指收割禾黍為利；在西方，色諾芬把農業提供的財富視為利。最初的利益就是指物質生活資料。追蹤溯源，利益的基本內涵是物質生活條件[1]。人們為能夠創造歷史，必須能夠生活；為了生活就需要首先解決吃喝住穿以及其他一些物質生活資料。利益首先是指衣食住行以及其他物質生活資料。所以，追求利益是人類一切社會活動的根本動因。馬克思指出：“人們奮斗所爭取的一切，都同他們的利益有關。”[2]利益推動生產和生活，同時也決定政治活動；利益是思想的基礎，利益決定思想。“思想一旦離開利益，就一定會使自己出丑。”[3]人類一切社會活動的根本動機是為了取得利益。但人們獲取物質生活資料以滿足需要的方式根本區別于動物。人一開始就是社會化的動物，人總是結成的一定的社會關系去從事改造和利用自然的活動以實現自身的利益需要。“由于他們的需要即他們的本性，以及他們求得滿足的方式，把他們聯系起來（兩性關系、交換、分工），所以他們必然發生相互關系。”[4]這種關系就是以物質利益為基礎的人與人的關系，即利益關系。“每一個社會的經濟關系首先是作為利益表現出來。”[5]每個人都處在這種利益關系之中，擺脫不了利益關系的束縛。筆者認為，從古至今，人們的利益關系大致可分為兩類：一類是相互合作、相互交換的利益關系，產生利益上的雙贏；另一類是損人利己，零和博弈（即一方的獲利意味著另一方的利益損失，利益總和并沒有增加，如：剝削掠奪、搶劫偷竊、坑蒙拐騙等）的利益關系，產生利益缺損或對立的結果。

在自然經濟主導的歷史時期，在私有制條件下，人們的利益關系主要表現為零和博弈。因為私有制下物質財富有限，一旦私欲膨脹，則主要是通過侵犯別人的利益來實現。比如，暴力剝奪、偷盜搶劫、欺騙詐取等。尤其是，生產資料所有者殘酷剝削掠奪所造成的社會貧富懸殊、兩極分化、激勵對抗，成為阻礙社會進步的力量。私心沒有使全社會的財富不斷增加，只是財富被集中到掌握強權、組織暴力的群體中，并伴隨財富轉移出現大量生命財產的損失。因此，私心表現為破壞力，遭到中外部分思想家的批判。我國歷史上主流的義利觀是重義輕利，以義去利。孟子竭力陳言“利”的禍國殃民。宋代理學家朱熹把義利之辨推向了極端，他的仁義根本就是“存天理，滅人欲”，不言利。西方也有諺語：富人進入天堂比駱駝穿過針眼還要困難。財富是骯臟的字眼、邪惡的象征；私心被看成惡的因素。發展到市場經濟階段，人們利益關系主要表現為分工合作交換的利益共贏關系。在市場上，人們作為市場主體，自主活動、分散決策、通過社會分工發揮自己的比較優勢；再通過市場平等交換、公平競爭，追求自身的最大利益。盡管存在利益矛盾與沖突，但是市場交換能夠有效地化解矛盾促進分工與合作，使自利的人實現互利和共贏。市場經濟之前和之后，人的私心并沒有改變，人們同樣追求自己的利益。但由于市場制度改變了人們的社會關系準則，以良好的法律制度保護個人的正當權益和合法財產，約束和懲罰損人利己的不當行為，促使人們通過向社會和他人提供有用的產品和服務以交換其所需，從而使私利的追求成為社會發展的內在動力。此時，利益觀的核心是社會財富與公益的繁榮與增長，以每個社會成員的求利努力和創造為基本前提的。這是從經濟形式角度解析人類利益觀的嬗變。

二、在利益問題上“求同存異”構建和諧社會

（一）“存異”是構建和諧社會的前提

利益觀的嬗變具有社會歷史性，反映了人類從自然經濟進入市場經濟在利益關系上的進步。在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下構建和諧社會，首先應尊重主體追求利益的合理性。追求利益正是市場經濟發展的根本動力。其次，社會主義和諧社會存在合理的利益差異。差異是和諧社會存在的前提，和諧首要的主張就是多樣性和多元化。孔子云：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正人君子各有差異，卻能和諧相處，精誠合作；小人之間盡管沒有差異，卻經常發生沖突。這種思想深刻地反映了人性的特征和人類社會關系的實際。我國建國后曾經歷過一段“同而不和”的滄桑歷史。當時把社會平等誤解為相同，試圖抹殺個體之間的差異和個性發展的合理要求，結果卻造成了社會的尖銳矛盾。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條件下，利益差異根源于市場主體主客觀條件的差異。在市場主體自由選擇、公平競爭和市場分配的前提下形成的經濟活動結果的差異實際上是一種激勵機制安排，在現代社會是合理存在的，因為它造就了市場的活力和效率。因此，構建和諧社會首先要“存異”。

如何“存異”，充分保障個體的合法權益，以促進和諧社會的構建？重建個人所有制是可行途徑。過去對馬克思恩格斯消滅私有制的理論存在嚴重的教條式理解，把消滅一切私有制作為社會主義的一個根本原則。這曲解了理論的原意。在《共產黨宣言》中，馬克思恩格斯明確指出：“我們要消滅那種以社會上絕大多數人沒有財產為必要條件的所有制。”財產“構成個人的一切自由、活動和獨立的基礎。”[6] 他們主張建立勞動者的個人所有制，“在資本主義時代的成就的基礎上，也就是說，在協作和對土地靠勞動本身生產的生產資料的共同占有的基礎上，重新建立個人所有制。”[7]所以，馬克思實際提出了要在社會主義公有制基礎上重建個人所有制。這種個人所有制既否定了少數人占有生產資料的私有制，又不是回歸于原始公社的共同所有制。重建個人所有制的關鍵是尊重勞動者個人所有權，讓每一個人擁有私有產權。通過法律法規的完善、程序規范的確定，保護最廣大人民群眾勞動致富中的收入、財產和權益。這是利于保護人們自由選擇、追求個人利益的公正的社會制度。和諧社會首要的就是保護個人產權。

（二）“求同”是構建和諧社會的根本保障

和諧不僅主張多樣，更主張平衡。從經濟的視角看，和諧社會必然是謀求共同發展，能夠含納并解決利益沖突，以實現利益大體均衡的社會。在我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條件下，利益的平衡要求堅持公有制為主體，并且致力于追求以共同富裕為目標的社會公正。筆者將這種追求簡稱為“求同”。當前，構建和諧社會應發揮社會主義制度自身的優勢，加大“求同”的力度。

第一，公有制經濟及按勞分配制度是“求同”的重要經濟基礎。社會主義公有制為主體的經濟基礎，決定了大多數人根本利益一致，社會不存在利益根本對立的階級和集團。公有制是實現社會公平的有力條件和手段。鄧小平說：“我們在改革中堅持了兩條，一條是公有制經濟始終占主體地位，一條是發展經濟要走共同富裕的道路，始終避免兩極分化。……只要我國經濟中公有制占主體地位，就可以避免兩極分化。”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條件下，堅持公有制的主體地位，利于整合分散的、自發的個體利益，為共同富裕提供制度基礎。從分配制度看，按生產要素分配依然是效率的要求，實際上造成公平的缺失：而人們所擁有的人力資源差異相對較小，按勞分配在實現共同富裕過程中發揮主導作用。

第二，共同富裕是“求同”的核心。共同富裕的目標更深刻地體現人們根本利益的一致與和諧。共同富裕是社會主義的根本特征。市場經濟也應該作為實現共同富裕的基礎，因為市場機制的運作有利于社會財富總量的增加，提高一國國民的普遍福利水平，但是市場經濟又必然造成社會財富分配的分化和差異。要追求全體人們的共同富裕，需要進行健全合理的制度安排、政策策劃，如調整收入分配格局、加大人力資本投資、推進政治改革和民主法制建設、構筑較完善的社會保障體系等，從根本上控制收入差距，整合人民利益要求，使全體人民共享社會經濟發展的成果，從“先富”走向“共富”。

第三，政府的“求同”職責。市場經濟不會自發的帶來共同富裕和社會公平，必須發揮政府“看得見的手”的重要調節作用，并使國家的法律、制度和政策成為維護和實現社會公平的基本保障。因此，各級政府應當擔負起求同的職責，通過宏觀調控和社會再分配的制度創新，統籌城鄉發展、統籌區域發展、統籌經濟社會發展、統籌人與自然的和諧發展、統籌國內發展和對外開放，努力實現經濟的持續增長和社會的全面進步，為建設社會主義和諧社會構筑牢固的基礎。

構建和諧社會既要“存異”又要“求同”。在“求同存異”的互動關系中，找到效率和公平的平衡，朝著“解放和發展生產力，消滅剝削，消除兩極分化，最終達到共同富裕”的目標，創造出“每個人的自由發展是一切人的自由發展的條件”。這個個體走向自由和全面發展的歷史過程就是構建和諧社會的歷史過程。

參考文獻：

[1] 譚培文.馬克思主義的利益理論[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2：90，98.

[2] 馬克思，恩格斯.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56：82.

[3] 馬克思，恩格斯.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4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250.

[4] 馬克思，恩格斯.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56：514.

[5] 馬克思，恩格斯.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2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53.

[6] 馬克思，恩格斯.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2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45.

[7] 馬克思.資本論：第1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75：8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