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柳,走,跟我去捉蟲。”媽媽在敲我房門。捉蟲?我的天吶!早就聽爸媽說,七八月份是棉蟲大肆侵略棉花、棉桃的時候。可怎么就輪上我去“殺生”呢?我不怕蛇,也不怕咬人的狼狗,就是對這些體短而殺傷力極強的小東西感到深深的恐懼!因為它們身上的毛,它們悄無聲息蠕到你身上尋找到你嬌嫩的皮肉然后以肉代葉報復似的狠狠咬你的不恥行為,讓我一再對其退避三舍。況且,此時此刻,烈日當空。可恨的蟲子,你吃什么不好,偏要吃棉花、棉桃呢?
“媽媽,我還沒睡午覺呢。”我哀求著,能拖一時拖一時,最好拖到媽媽“大赦天下”。但最終我還是被媽媽像捉蟲一樣捉到了田里。
“愣著干什么?快捉呀。”媽媽催著,然后還手把手教我怎樣尋找,找到之后用葉子一裹,然后將它們捏死,若捏不死,就將它兩手分尸。
“分尸——分尸——”我顫抖地念著。
“啊!媽媽,這兒有條大蟲!怎么辦,怎么辦?”我的尖叫足以震懾這片田海,它居然還優哉樂哉貪婪地啃食著。
“那還不趕快將它捏死?”
好吧!死蟲子,讓你知道什么叫做“兩手分尸”!我恨恨地揪了一片葉子,然后惴惴不安地向它探去,一眨眼,狠狠地捏下去!
捉到它了。那感覺就像是捏住了肉丁粽子。可是無論我怎么去用好的事物來形容它,都只清清楚楚地記得它還是一只蟲子,一只活的、而且又挺長的可怕的蟲子啊!我又迅速地揪掉兩片葉子將它整個裹起來。看著這個包裹,我得意極了:嘿嘿!該我兩手替你分尸了。
可是,我馬上意識到一個難題:蟲子被我裹得不知頭尾了,怎么分尸呢?
幾乎傻了。哼!下了狠心,將眼一閉,揪住這個“包裹”左右一拉。死了嗎?好奇地睜開眼,差點兒魂飛魄散!蟲子不但沒死,而且頭恰巧對著我的左手!媽呀!嚇得一激靈,反射性地將蟲子住地下一扔!……可是怎么覺得腳背怪怪的……天呀,蟲子掉腳上了!我的臉嚇得煞白,冷汗也冒了出來,只有迅速地跺腳。蟲子可能剛掉下來還沒立穩,這一下就徹底跌到了地上。死蟲子,死蟲子,可惡的蟲子!我怒血上涌,照著它就是一陣跺腳!我踩我踩我踩踩踩!
終于累了,俯下身查看:吁——它終于死了。抹一把冷汗,好累啊!抬起頭來,怯怯地查看身旁的棉壟,咦,還好,目標沒有出現,看來,也沒有媽媽說的那樣嚴重嘛。心情輕松了點,我慢吞吞地向前移。可恨的土疙瘩也欺負我,絆得我險些倒地,幸虧棉梗相護。就在要與棉葉相吻時,巨大的寒意從背后冒上來:一只蟲子就在距我的鼻尖不到5厘米的葉片上,瞪著我。這個麻色皮、闊嘴長毛大身體的家伙!
看,它居然主動出擊了。那小嘴居然在我的眼皮底下開始作惡!我等不及想個萬全之策,馬上用葉子將它一裹。我是沖動之下的勇夫,居然將它裹住了,并且不等我兩手分尸就把它給裹死了。這點壯舉一點也不能讓我豪情萬丈。望望那沒有邊際的棉花田,感覺自己真像是被扔到蟲海的孤獨救花者。地獄之旅啊——
好不容易挨到收工,魂兮魄兮,歸來兮。夕陽西下,兩手綠陰陰兮。
累極了,一挨著床就迷迷糊糊的。隱隱約約傳來媽媽的聲音——“冰柳,明天繼續啊。”哎喲,一片葉子載著一只肥大的蟲立即躍到眼前!
(指導老師:胡凌燕)